王老五的额头冒出汗珠:“我……我就是觉得应该报告。”
“有人让你报告的吗?”
“没有!绝对没有!”王老五连忙摇头,“是我自己决定的。”
郑耀先没有再追问。他看出王老五在隐瞒什么,但逼得太紧反而不好。
“好了,你回去吧。”他说。
王老五如释重负,赶紧离开了房间。
“他在说谎。”童虎说。
“我知道,”郑耀先说,“但逼他没用。查一下他最近和什么人有接触,特别是案发前后。”
“是。”
离开码头管理处,郑耀先又去了码头附近的几个仓库转了转。这些仓库大多属于不同的贸易公司,存储着各种货物:棉纱、煤炭、粮食、机器零件等。管理比较混乱,进出记录不全,给了走私者可乘之机。
中午,他们在码头附近的一家小饭馆吃饭。饭馆很简陋,但生意不错,大多是码头工人和船员。
“郑主任,接下来怎么办?”童虎问。
“两条线,”郑耀先说,“一条是查王老五,看他背后有没有人。另一条是查那家贸易公司,陈金水虽然跑了,但他的生意伙伴、客户、供应商,总会留下线索。”
“这些我们都查过,”童虎说,“陈金水的贸易公司是个空壳,注册地址是假的,生意伙伴也都是假的。这个人就像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了。”
“没有人能凭空消失,”郑耀先说,“只要他在上海生活过,就一定会留下痕迹。查他住过的地方,用过的东西,接触过的人。特别是最近半年,他一定有过大量资金往来,查银行记录。”
“银行记录不好查,”童虎为难地说,“特别是外国银行,不配合我们。”
“那就从能查的开始查。”郑耀先说,“中国银行、交通银行,还有那些钱庄。走私药品需要大量资金,他不可能全部用现金。”
“明白了。”
吃完饭,郑耀先让童虎先回七十六号,自己一个人在码头附近转转。他想看看有没有其他线索,更重要的是,他想确认有没有人跟踪。
他在码头区的街道上走了半个小时,时而快时而慢,时而停下来看商店橱窗,时而拐进小巷。最终确认,确实有人跟踪。两个人,交替跟随,手法专业,应该是七十六号或特高课的人。
李士群果然不放心他。
郑耀先没有揭穿,继续装作不知情。他走进一家茶馆,要了一壶茶,坐在靠窗的位置。透过窗户,他能看到街对面一个卖香烟的小贩,那是跟踪者之一。
茶馆里人不多,几个老人在下棋,两个商人在谈生意。郑耀先喝着茶,思考着下一步计划。
走私案必须查,但不能查得太深。他需要找到一个合适的替罪羊,既能向李士群交差,又能保护真正的走私渠道。这需要精密的操作。
另外,他需要尽快与新的上线取得联系。昨天裁缝给的死信箱地址在法租界,启用时间是明天下午。他必须想办法在明天下午三点到五点之间,去那个地方一趟。
但问题是,童虎作为助手,很可能会一直跟着他。他需要一个合理的借口外出,而且不能引起怀疑。
正想着,茶馆门口进来一个人,让郑耀先的眼神微微一凝。
是梁仲春。
梁仲春也看到了郑耀先,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走过来。
“郑主任,这么巧。”
“梁处长,”郑耀先站起身,“你怎么在这?”
“来码头办点事,”梁仲春在对面坐下,压低声音,“郑主任,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请说。”
梁仲春看了看四周,确认没人注意,才说:“是关于走私案的。我知道你在查这个案子,但我想提醒你,这个案子水很深,最好不要碰。”
“为什么?”
“牵扯的人太多,”梁仲春说,“有些人是李主任的朋友,有些人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