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主任,安排好了。我带两个行动组的人,开一辆车。”
“好。”郑耀先合上案卷,“走吧。”
他们乘坐的是一辆黑色福特轿车,车牌是七十六号的特殊号码。郑耀先坐在后排,童虎坐在副驾驶,开车的是行动组的一个年轻特工,另一个坐在郑耀先旁边。
车子驶出七十六号,朝外滩方向开去。清晨的上海街道上,行人车辆逐渐增多,黄包车、自行车、轿车混杂在一起,显得有些混乱。路边的店铺陆续开门,早点摊前排着队。
“郑主任以前来过上海吗?”童虎转过头问。
“来过几次,”郑耀先说,“不过都是执行任务,没怎么逛过。”
“上海变化很大,”童虎说,“特别是日本人来了以后。”
“哪里都这样。”郑耀先淡淡地说。
车子经过公共租界时,郑耀先注意到街角有几个可疑的人。他们穿着普通的衣服,但站姿和眼神不像普通人。可能是七十六号或日本特高课的便衣。他记下了位置。
外滩码头到了。车子在码头入口处停下,童虎出示了证件,守卫放行。码头很大,停靠着几艘货轮和驳船,工人们正在装卸货物。空气中弥漫着鱼腥味和煤烟味。
“最近一次查获走私药品是在哪个码头?”郑耀先问。
“三号码头,”童虎说,“上个月十五号,查获了二十箱盘尼西林,但抓到的只是几个搬运工,主使跑了。”
“去看看。”
三号码头相对偏僻,停靠的船只不多。童虎带着郑耀先走到一个仓库前,仓库门锁着,贴着封条。
“就是这里,”童虎说,“药品是从这个仓库里查出来的。仓库属于一家贸易公司,老板叫陈金水,案发后跑了,现在还没抓到。”
郑耀先绕着仓库走了一圈。仓库不大,砖木结构,有一扇大门和两扇小窗。窗户离地面约三米,一般人爬不上去。大门是铁制的,锁已经被撬开过。
“当时是谁发现的?”郑耀先问。
“是码头的一个工人,”童虎说,“他说闻到仓库里有怪味,报告了码头管理处。管理处的人来检查,发现了药品。”
“怪味?”郑耀先皱眉,“药品有什么怪味?”
“他说是药味,但又不完全是。”
郑耀先走到仓库侧面,那里有一堆废弃的木箱。他蹲下看了看,木箱上有些黑色的污渍。他用手指沾了一点,闻了闻,有淡淡的化学品味。
“这不是药品的味道,”他说,“是化学品。可能是用来掩盖药品气味的。”
童虎也蹲下来看了看:“您的意思是,有人故意用化学品掩盖药品,但还是被工人闻出来了?”
“有可能。”郑耀先站起身,“不过我更怀疑,那个工人有问题。”
“为什么?”
“如果药品被化学品掩盖,普通人很难分辨出具体是什么味道。那个工人能准确判断出是‘怪味’,并且报告,说明他要么对化学品很熟悉,要么……是有人让他这么做的。”
童虎想了想:“您的意思是,有人故意举报?”
“只是一种可能。”郑耀先说,“带我去见见那个工人。”
工人叫王老五,四十多岁,码头干了十几年。郑耀先和童虎在码头管理处的一个小房间里见到了他。王老五看起来很紧张,双手不停地搓着。
“长官,该说的我都说了。”王老五低着头。
“别紧张,”郑耀先说,“我们只是来了解情况。你当时是怎么发现仓库有问题的?”
“就是闻到怪味,”王老五说,“那天我值夜班,巡逻到三号码头,闻到仓库那边有味道,像是药味,但又不太像。我就报告了刘主任。”
“你以前闻过这种味道吗?”
“没有,从来没有。”
“那你怎么判断是怪味?”
王老五一怔:“就是……就是觉得不对劲。码头仓库一般都是存货物,不该有这种味道。”
郑耀先盯着他看了几秒钟:“王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