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组织上希望你尽快在七十六号站稳脚跟,获取更多情报。但安全第一,不要冒险。”裁缝郑重地说,“另外,如果可能,尽量保护那些被七十六号抓捕的同志。但前提是不能暴露自己。”
“我会尽力。”
“最后,”裁缝压低声音,“组织上得到情报,七十六号内部可能有我们的人,但身份和代号都不清楚。如果你发现线索,不要主动联系,先汇报。”
郑耀先心中一动。七十六号内部有自己人?这倒是个重要信息。
“我知道了。”
两人又交流了一些细节,然后郑耀先离开。他沿着原路返回,走出小巷时,特意观察了一下周围,确认安全后才朝住处走去。
他的住处是七十六号安排的,在法租界的一栋公寓楼里,三楼的一个单间。房间不大,但家具齐全。郑耀先检查了门锁和窗户,没有发现被闯入的痕迹。他又仔细检查了房间的各个角落,确认没有窃听设备。
这是特工的习惯。
他脱下外套,坐在床边,点燃一支烟。今天发生了太多事:成功打入七十六号,见到了李士群、汪曼春、梁仲春等关键人物,获得了初步信任,但也面临着监视和考验。更重要的是,他得知七十六号内部可能有自己人,以及组织上安排了新上线。
这一切都需要他小心应对。
烟燃到尽头,郑耀先掐灭烟头,走到窗边。夜色中的上海一片寂静,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吠。这座城市的表面平静下,隐藏着多少暗流和危险,只有身处其中的人才知道。
明天将是新的一天,新的挑战。李士群安排的助手会是谁?码头走私案该如何调查?如何在不暴露的前提下保护地下组织的走私渠道?
问题很多,但郑耀先并不慌乱。多年的潜伏生涯让他学会了在压力下保持冷静,在危险中寻找机会。他知道,这场三重伪装下的潜伏才刚刚开始,前方的路还很长,很危险。
但他必须走下去。
为了信仰,为了使命,也为了那些在暗处并肩作战的同志们。
窗外,月亮从云层中露出脸来,清冷的月光洒在街道上。郑耀先拉上窗帘,准备休息。明天,他将以七十六号特工部副主任的身份,正式开始在上海的潜伏生涯。
而与此同时,在上海的另一端,法租界一栋西式洋房里,明楼刚刚结束与日本商会的晚宴回到家中。
他脱下西装外套,解下领带,走到书房。明诚已经等在那里,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大哥,今天晚宴情况如何?”明诚问。
“松本太郎出席了,”明楼在书桌前坐下,“谈话中透露,日军近期可能有一次重要军官会议,地点和时间都没说,但我感觉就在下周。”
明诚记录下来。“需要通知组织吗?”
“先不急,”明楼说,“等核实了具体信息再说。另外,今天李士群那边有什么动静?”
“七十六号今天来了个新人,”明诚说,“是从重庆来的军统特工,代号‘鬼子六’,真名郑耀先。李士群任命他为特工部副主任。”
明楼的眉头微微皱起。“郑耀先?我听说过这个人,军统的王牌,手段狠辣。他来上海做什么?”
“表面上是投靠汪伪政府,”明诚说,“但根据我们在七十六号内线的消息,李士群对他并不完全信任,安排了眼线监视。”
“这是个危险人物,”明楼沉吟道,“让同志们小心,尽量不要和他发生正面冲突。另外,查一下他的背景,越详细越好。”
“是。”明诚应道,又想起什么,“对了,大姐今天从苏州回来了,带了些特产,让你明天回家吃饭。”
明楼的表情柔和了一些。“知道了。告诉大姐,我明天晚上回去。”
明诚离开后,明楼独自坐在书房里。他打开抽屉,取出一张照片。照片上是年轻时的他和汪曼春,两人站在复旦大学门口,笑容灿烂。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如今,他成了汪伪政府的首席财经顾问,公开身份是军统特工“毒蛇”,真实身份是中共地下党员。而她,成了七十六号的情报处处长,双手沾满鲜血。
命运弄人。
明楼将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