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本小姐追了他三个月
    隔壁厢房里,叶安也没睡。

    他坐在桌前,面前搁着一盏冷透了的茶。

    门外传来极轻的叩击声,三短一长。

    门开了条缝,卿丽云侧着身子挤了进来,脸上擦了厚厚一层胭脂,嘴唇抿得紧紧的,眼神直往叶安身上飘。

    “叶……叶公子,我、我是来给您送宵夜的。”

    她手里端着个碟子,上头搁了两块干巴巴的点心。

    叶安看了她一眼,嘴角勾了勾:“卿大姑娘有心了。这大半夜的,不怕你爹娘在底下喊?”

    “他们……管不着我。”卿丽云把碟子搁在桌上,往叶安跟前蹭了半步,“叶公子,我虽比不上佳人那丫头会折腾,但我比她听话。您要是……”

    “坐。”叶安打断了她,语气和白天一样温和。

    卿丽云受宠若惊地坐下了。

    叶安给她倒了杯冷茶,慢悠悠地开口:“卿大姑娘,你应该从小跟你妹妹一起长大吧,她平日里藏东西,都习惯搁在哪儿?”

    卿丽云愣了愣:“藏东西?”

    “比方说,”叶安的声音压低了些,“一个铁盒子,巴掌大,锈了的。”

    卿丽云眨了眨眼,虽然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但脸上浮起一丝精明的算计:“叶公子想要那东西?”

    “我就是随口一问。”

    叶安端起茶碗抿了一口,“当然了,你若是帮了我这个忙,我自然记得你的好。至于怎么个好法……”

    他没说完,但那未尽之意吊得卿丽云心里痒得不行。

    “我去帮你找!”卿丽云一口应下。

    叶安笑了笑,把那碟干点心推回去:“趁天没亮,动作快些。”

    卿丽云端着碟子出了门,脚步又轻又快。

    叶安看着关上的房门,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地收了回去。

    这种蠢货,用完便丢,省得脏了自己的手。

    天还没亮透,卿小翊就醒了。

    他揉着眼睛从床上爬起来,想起昨晚谢瑄给他的那块玉坠还搁在窗台上没收,便趿拉着鞋往谢瑄的厢房跑。

    推门进去时,谢瑄正在整理衣袍。

    “你怎么来了?”

    “我帮你叠衣裳!”卿小翊自来熟地爬上榻,抓起一件外衫就往方正里折。

    他手劲小,折了两下没折好,指头在衣襟的铜扣上一划,“嘶”了一声。

    指尖破了道口子,血珠子冒了出来。

    “过来。”谢瑄皱了皱眉,从袖中抽出一方白帕,拉过卿小翊的手要按住。

    卿小翊缩了一下没缩回去,那血珠子滴在白帕上,谢瑄的拇指也蹭在了帕面上,他昨夜练剑时虎口磨破的旧伤正好也渗了点血。

    两滴血洇在白帕上,一大一小。

    谢瑄的手停住了。

    他盯着帕面上那两团血迹,五年前恶人谷的记忆猛地翻了上来。

    黑暗中那个看不清脸的女人,天亮时空荡荡的床铺,和枕边留下的一枚半旧的银簪。

    他低头看着卿小翊。

    这张脸,这双眼,这个动不动就仰着下巴跟人抬杠的脾气。

    “疼不疼?”谢瑄的声音哑了一截。

    “不疼!”卿小翊把手一抽,“这点小伤算什么?笨蛋佳人上回切菜削了一层皮都没哭。”

    谢瑄没松手,把帕子仔细裹好,系了个结。

    他蹲下身,和卿小翊平视,张了张嘴,正要开口。

    “轰隆隆!”

    山门外炸开一阵马蹄声,震得厢房的窗棂都在抖。

    紧接着一个尖厉的嗓音穿透了整座书斋:

    “当朝宰相之女筱美云小姐驾到!闲杂人等速速回避!”

    谢瑄的脸黑了。

    卿小翊歪着脑袋看他:“你认识?”

    谢瑄没答话,松开卿小翊的手,起身往门外走,步子比平时快了一倍。

    卿佳人正端着一盆洗脸水从后院出来,听见这动静,差点把盆扣自己脑袋上。

    “宰相?哪个宰相?”

    卿小言从厨房里探出半个身子:“娘亲,好像是来了好多马,还有轿子。”

    山门外,乌泱泱一片人。

    打头的是八个膀大腰圆的家丁,后头跟着一顶四人抬的粉色软轿,轿帘子绣着金丝牡丹,轿顶缀着拇指大的珍珠,晃得人眼花。

    轿帘掀开,下来一个十七八岁的姑娘,通身绫罗,头上插了七八根钗环,走一步晃三晃。

    她一下轿就拿帕子捂住了鼻子,皱着眉打量四周:“这破地方就是若松书斋?谢瑄真住在这种地方?”

    传令官凑过来赔笑:“小姐,要不……咱们回去?”

    “回什么回!”筱美云一甩帕子,“本小姐追了他三个月,好不容易打听到他在这儿,走!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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