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壳是冠东自己设计、自己开模生产的,深灰底色,右下角嵌着“冠东”两个字的金属标牌,亮闪闪的。
显像管来自咸阳彩虹厂,高压包、偏转线圈来自天津、四九城的配套厂家,行输出变压器是国内自己生产的。
这台电视机里,没有一颗螺丝是为别人代工的,没有一块电路板是照搬日本图纸的。
刘工拿着万用表蹲在产品检测台前,一个个检测点逐个排查,电压、电流、波形,都要在指标范围内。
田中间隔不到半分钟就看一次手表,这个月,他们已经报废了两百多台不合格品,元器件质量波动、装配工艺不稳定、调试参数偏差,每一个环节都出过问题。
供应商大会上定下的联合攻关机制不是签了协议就能见效,有厂家嫌冠东标准太苛刻,差点撂挑子不干;阿杰亲自去厂家车间蹲了好几天,一个一个工序谈改进,人家说你们冠东比日本人还难伺候,阿杰说得罪了,做冠东的供应商就是这标准,达不到,换人。
电视机顺着传送带缓缓滑到检测台前,刘工从最后一道检测工序抬起头,眼睛亮了。
“阿杰哥,成了!各项指标全部合格!”
阿杰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一把夺过检测数据报表,从上到下看了一遍。
指标一项一项列得清清楚楚,每一个数字都在合格范围内。
他的手指在那些数字上划过来划过去,划了好几遍才抬起头。
“再测一遍,重新测,测全套。”
刘工没多话,把那台电视机送进老化房。
老化测试要跑满几个小时,模拟用户长时间使用,检测产品的稳定性和可靠性。
阿杰就坐在老化房门口等着,孙队长从隔壁厂房过来,问他怎么还不下班,他说在等测试结果。
陈卫国从工地上赶过来,身上还穿着沾满水泥灰的工作服,把那杯凉透了的茶递给他,自己点了一根烟,蹲在门口抽。
老化测试跑满规定时间,刘工从老化房里把电视机推出来,再次进行全面检测。图像清晰,色彩准确,伴音干净,整机温升正常,安全性达标。
刘工在检测报告上签了字,把报告交给阿杰。
阿杰接过报告,手有点抖,不是因为怕,是因为激动。
冠东第一台完全自主设计、自主装配的彩色电视机,从外壳到电路板到元器件选型,每一样都是冠东自己的选择,没有日本人的捆绑,没有飞利浦的掣肘。
他把报告拿在手里,快步走向电话。
电话那头,钟建华正在四合院看文件,听完了阿杰的汇报,沉默了几秒钟,说了一句:“记住了,这只是第一台,冠东要做的是让每一台都合格。”
阿杰说记住了。
许大茂是从帅茂大厦的工地上跑过来的。
他听说冠东的彩电下线了,激动得差点从脚手架上蹦下来。
进了车间就喊哪台是冠东的彩电,阿杰指了指产品展示台。
许大茂看着那台崭新的电视机,深灰色的外壳在灯光下泛着沉稳的光泽,“冠东”两个字的金属标牌镶嵌在右下角,简洁大气。
“华哥知道了?”
阿杰说知道了,华哥说这才是第一台。
“这话像华哥说的z”
许大茂咂了咂嘴,“永远不满足,永远往前看。”
他蹲下来仔细端详那台电视机,上头标牌在灯光下闪了一下,他伸手摸了摸那金属标牌凸起的边缘,忽然想起在港岛的时候给华哥送豆豆鞋的事。
何婉婷带着孩子来亦庄看彩电,是钟建华的意思。
厂房的空调还没装好,深秋的风从门缝里灌进来有点凉,何婉婷拢了拢外套的领子,牵着钟念安和钟念婷的手往里走。
钟念国还小,被司机抱在怀里。
生产线传送带上源源不断流下一台台崭新的电视机,工人们在工位上紧张忙碌,组装、焊接、调试、测试,每一个环节都一丝不苟。
何婉婷在参观走廊上站了一会儿,看着这台大型机器的运作;她不了解那些技术参数和工艺流程,可她看得懂这是冠东的新起点。
生产步入正轨的同时,国产化攻关仍在紧锣密鼓地推进。
天津无线电元件九厂的偏转线圈质量稳定下来,四九城元件三厂的行输出变压器通过了批量测试;高压包、调谐器、电源开关等元器件也在逐步认证通过。
阿杰在技术攻关小组的白板上画了一个国产化进度表,把每一种元器件的认证状态标注得清清楚楚,已完成的项目打勾,进行中的画圈,未启动的留白。
打勾的项目越来越多,白板上的留白越来越少了。
亦庄彩电生产线的产量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