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初掌权
    荣禧堂的大门紧闭着,隔绝了外头的风雪,也隔绝了隔壁屋子里的胭脂香。

    此时的堂内,静得只能听见那座自鸣钟的走针声。

    贾母抬手挥退了王熙凤。此时,偌大的厅堂里,只剩下一老一少,隔着一张紫檀木的小茶几对坐。

    老太太伸出枯瘦的手,拿起几上的茶盏,轻轻撇着浮沫。

    “想要族长大权?”

    贾母抿了一口茶,眼皮微抬,声音里听不出喜怒:“你知道那方印信有多重吗?”

    “不过是一方青田石,加上几两金子。”贾蓉开口,语气轻佻,“孙儿的手劲大,拿得动。”

    “呵呵。”

    贾母轻笑一声,把茶盏重重一放。

    “无知者无畏。”

    她缓缓站起身,拄着那根龙头拐杖,走到正堂挂着的那幅《荣宁二公出征图》前。画上,两员虎将骑着战马,身后是尸山血海。

    “当年,老宁国公和老荣国公,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跟着太祖爷从死人堆里杀出来的爵位。”

    “那时候,咱们贾家为太祖爷冲锋陷阵,所到之处,人头滚滚。”

    “这就是‘四王八公’的由来。”

    “可如今呢?”

    贾母转过身,那双浑浊的老眼死死的盯着他,“天下太平了六十年。太上皇也好,当今圣上也罢,他们不再需要手握兵权的武勋了。功高盖主,向来是皇家大忌。”

    贾蓉眼角微微一跳。

    “这神京城里,看着咱们还是门庭显赫,富贵荣华。”

    贾母指了指外头,“可实际上呢?四大家族里,薛家是皇商,不过是给皇家管钱的;王家看似还有个王子腾掌着京营,可那也是皇帝用来牵制咱们贾家的人;至于史家,哼.......”

    “咱们贾家。”

    贾母叹了口气,仿佛瞬间卸下了所有气力,只剩下一个老人的疲惫。

    “文不成,武不就。”

    “除了我这个老婆子,仗着当年的一点诰命,还能在太妃面前说上几句话,这朝堂之上,哪里还有咱们说话的份?”

    “整个家族内里早空了,全靠我这把老骨头勉强撑着门面。”

    贾母看着贾蓉,眼神锐利。

    “前几日,忠顺王府的长史官去寻你政老爷的晦气,说是为了个戏子琪官。”

    “你以为那只是为了个戏子?”

    “那是那位王爷在替宫里那位在试探咱们贾家,看我们还有没有当年的血性,还剩下几分实力。”

    说到这,贾母猛的顿了一下龙头拐杖。

    “结果呢?你的政老爷吓得差点没把宝玉打死。丢人!丢人现眼!”

    贾蓉静静的听着。这些道理他都懂,但从这位当家人口中亲口说出来,那股豪门末路的沉重感还是压得他喘不过气。

    “现在,你懂了吗?”

    贾母重新坐回榻上,目光死死的锁住贾蓉。

    “族长这个位子,不是让你去睡丫鬟、收租子的。”

    “接了这个印,你就是把整个贾家几千口人的命背在了身上。”

    “朝廷要削藩,皇帝要收权,忠顺王那些人正盯着咱们,想从我们身上撕下一块肉来。往前一步,稍有不慎,便是抄家灭族,落个白茫茫大地真干净!”

    老太太身子前倾。

    “蓉哥儿。”

    “这可不是你在擂台上打赢一个罗刹鬼就能解决的事。”

    “局势已经如此危险。”

    贾母的声音低沉,带着最后一次拷问:

    “即便如此,你还有胆子去接吗?”

    荣庆堂内。

    那座西洋自鸣钟依旧在咔哒咔哒的走着。

    贾母的话,每一个字都沉甸甸的。

    贾蓉笑了。

    他伸手拿起桌上那盏凉透了的茶,一饮而尽。

    “老祖宗。”

    贾蓉把茶盏放下,瓷底磕在紫檀木上,发出一声脆响。

    “您老了。”

    贾母眼皮跳了一下,没说话。

    “您老了,所以求稳。想着只要我们自己收敛锋芒,夹着尾巴做人,朝廷就能放过咱们。”

    贾蓉站起身,走到那幅《出征图》前,背对着贾母。

    “可您忘了。”

    “咱们是武勋。武勋若是没了血性,就成了任人宰割的牲口。”

    他猛的转过身。

    “眼前的局面是凶险,前路是难走。”

    “可若是连这点胆气都没有,我还修什么武道?当什么族长?”

    贾蓉大步走到贾母面前,微微俯身,双手撑在软塌的扶手上。

    “这印,我接了。”

    “不但要接,我还要让这神京城的人都知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