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好吗?”
他问。
“还好。”
迪丽热芭望向窗外,晨雾正在散去,“只是觉得对你不公平。
我们明明只是在工作。”
可流量是头饥饿的兽,需要不断投喂新鲜的饵料。
那些被精心裁剪的画面、意味深长的标点,都在咀嚼中膨胀成另一个故事。
他们沉默了片刻。
窗外的城市正在苏醒,而手机里的世界早已沸反盈天。
“有时候我会想,”
女孩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我们选择这份职业,就默认要交出部分私人生活作为代价。
但这终究只是一份工作啊。”
“你在害怕吗?”
沈朗靠进沙发里,晨光在他睫毛上跳跃,“怕这份工作带来的东西,已经超出你能承受的范围?”
他或许比自己想象中更擅长安抚人心——虽然这种天赋从未出现在任何采访稿里。
“我不是公众人物,只是个演员。”
迪丽热芭说,“可他们的镜头总在等待,等着放大我们生活里每一个细微的褶皱。
难道这样被注视着,我们还能好好完成作品吗?”
问题悬在空中,像一片不肯落地的羽毛。
沈朗看着屏幕上那些滚动的词条,忽然觉得这个早晨格外漫长。
酒店房间里,两人的对话轻飘飘落下,像一阵无关紧要的风。
“也就是嘴上说说,”
她摆弄着发梢,语气里带着点自我宽慰的调子,“真有什么事儿,哪轮得到我们操心?”
“真碰上了怎么办?难免要吃亏的。”
她还是有些忧心。
对面的男人只是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没那么严重。
即便有人当面胡搅蛮缠,总还有法律能挡一挡。”
道理是这个道理。
可沈朗心里透亮:倘若法律真能解决所有麻烦,这世道也就太平无事了。
警力永远有限,钻空子的人却层出不穷。
规矩要是能被轻易绕开,约束便成了空谈。
“罢了,”
他摆摆手,像是要挥散空气里那点沉闷,“现在说这些也没意思。
你准备回去了?”
时候确实不早,本也不必在这酒店久留。
沈朗却笑起来:“忘了?今天还得去片场。
这会儿溜了,导演怕是要连环夺命催,我可消受不起。”
迪丽热芭闻言也笑了:“那一起过去?”
“急什么,”
他朝门外抬了抬下巴,“先下楼吃点东西。”
***
餐厅在酒店二层,人不多,透着股冷清的安静。
刚寻了靠窗的位置坐下,沈朗目光一扫,却瞧见个眼熟的身影。
他动作顿了顿——这地方不大,遇见熟人倒不算稀奇,只是这一位……
“你怎么在这儿?”
沈朗开口,语气里掺着毫不掩饰的诧异。
他其实早忘了对方真名,只记得个代号:玫瑰。
叫这名字,总让人觉得有些微妙。
那男人闻声转过头,脸上浮起一抹似笑非笑的神色:“二位是大忙人,我不过是闲人一个,出来找点乐子。
怎么,这儿不许我来吃饭?”
这话说得轻巧,倒像在反问他们多管闲事。
沈朗没接话,径直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又示意迪丽热芭坐在一旁。
两人一左一右,无形间成了个小小的包围。
玫瑰的脸色沉了沉,声音压低:“两位这是做什么?把我夹在这儿,不太合适吧?我劝你们别找不痛快。”
沈朗牵了牵嘴角,笑意却没到眼底:“现在才说不合适,是不是晚了点儿?”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锁住对方,“你一直跟着我,才‘碰巧’在这儿吃饭,是不是?”
男人怔了一瞬,像是没料到他会如此直白。
但他很快恢复了那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