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那几杯,不过是看在同剧组的情分上。
可眼前这位并非剧组中人,却出现在这里,导演倒是会给他添堵。
此时导演正远远看着这场戏。
他并非有意带珊珊前来,只是拗不过对方的坚持,只得应允。
反正男未婚女未嫁,不出大乱子便无妨——虽然现在看来,沈朗似乎并不领情。
导演觉得沈朗有些不知变通,却也不会说破,毕竟这话说出口实在不够明智。
沈朗的拒绝让珊珊顿时沉了脸色。
“你这是什么意思?”
她的声音冷了下来,“是觉得我的酒不配入你的口,还是你不敢喝?”
沈朗轻轻一笑:“有区别么?”
珊珊骤然将酒杯重重顿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你这是不给我留颜面了?”
“我为何要给你颜面?”
沈朗嗤笑。
珊珊的面色彻底阴沉下来:“你信不信我能让你在娱乐圈再无立足之地?”
“我信,”
沈朗神色未变,“但那又如何?”
导演终于插话:“珊珊,话说过头了。”
这话说得太重。
沈朗留在娱乐圈对所有人都有益处,若真因这般荒唐的理由消失,受损的只会是整个圈子。
珊珊气得声音发颤:“叔叔,你看他——他分明在欺负我!”
沈朗觉得这女人简直不可理喻。
若他真想欺负人,手段岂会如此温和。
他索性再添一把火:“欺负你?这话可不对。
只有把你当回事,那才叫欺负。
你现在这样——不过是自寻烦恼。”
珊珊的脸彻底黑了。
沈朗原以为对方多少会顾忌导演在场,没料到那人竟将话说得如此直白。
更令他意外的是导演的态度——非但没有劝阻,反而流露出默许的神色。
这无疑是在表明,先前那一套周旋试探的行径,在此处根本行不通。
“聚会各位自便吧。”
沈朗朝导演略一颔首,“并非我不留情面,只是耳边总有蚊蝇嗡嗡作响,实在扫兴。”
其实若换作旁人,或许不至于闹到这般田地。
偏偏眼前这位不知进退,明明已经给了台阶,却偏要自己往绝路上走。
大概有些人天生便学不会适可而止。
导演连忙起身阻拦:“别急着走,坐下再说——珊珊,道歉。”
此刻他已看明白,这女人从开始便别有用心。
那杯酒里怕是加了料,才让她这般殷勤劝饮。
可惜沈朗最厌恶被人摆布,谁让他不痛快,他必定加倍奉还。
有意思。
导演心知若再不表态,这部剧恐怕真要失去眼前这位人物了。
虽说摸不清沈朗背后究竟站着谁,但能在这个圈子里如此我行我素却依然风生水起,本身就已说明许多问题。
珊珊却突然炸了:“我凭什么道歉?我哪里做错了?”
沈朗连眼皮都懒得抬。
不道歉也罢,他本就不打算久留。
见他这副全然不在乎的模样,导演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明天我安排车送你回去。”
导演的声音冷了下来。
珊珊瞪圆了眼睛,随即尖声道:“你凭什么!我什么都没做错!”
导演不再接话。
不听话的棋子,本来就不该留在棋盘上。
“好,我明白了,我走就是了!”
珊珊猛地起身,椅子在地面刮出刺耳的声响,“你们不就是合伙排挤我吗?”
她摔门而去。
导演连头都没回。
耍性子罢了,多吃几次亏,自然就学会分寸了。
沈朗眉头微蹙:“你就这么由着她独自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