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朗的目光扫过几张年轻却疲惫的脸，开口道：“酒也喝得差不多了，正事该提一提。
最近我在剧组忙，没空盯着你们——但这不意味着你们就能彻底撒欢。”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该认的账，迟早得认。
拳头底下见真章，你们心里清楚。”
小三低下头去。
他没反驳——那人说的字字在理。
若换作平时，他或许还会争上两句，可眼下心里明镜似的：多说一句，老大手里的拳头绝不会留情。
门就在这时被推开了。
一个拎着塑料袋的男人愣在门口，随即脸上绽出惊喜：“老大？你怎么在这儿？”
沈朗神情冷淡：“原以为你们多少能把自己顾好，现在看来，是我高估了。
日子过得连章法都没有。”
小五抓了抓头发，语气里带着疲惫：“老大，你也知道我们的情况。
有前科的人，正经地方谁肯要？只能往工地跑。
就这，工钱还常常拿不齐。”
沈朗沉默片刻。
他知道这几人日子艰难，可路是自己选的，踏出去了便没有回头的道理。
他拉过一把旧椅子坐下，看向小五：“到现在，你还觉得当初没选错吗？”
小五迎上他的视线，缓缓摇头：“错是错了……可回不了头了。
哥，这事我必须做到底。”
沈朗嗤笑一声：“连自己要什么尚且拎不清。”
他站起身，“罢了，你们觉得对，那就按自己的道走。
我不多嘴。”
他转身要走，小五却在身后叫住他：“哥，留下吃点东西吧。”
沈朗回头瞥见桌上简陋的餐食，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这大半夜的，哪来的早饭？”
“夜市摊还开着，顺手买了点。”
小五语气恳切，“哥，好久没一块儿吃东西了。”
沈朗打量他片刻，终于笑了笑：“现在倒学会说软话了。”
他走回桌边，声音低而清晰，“真撑不下去的时候，来找我。
再狼狈，我也管你们。”
两人心头一热，没料到在这种处境下，大哥仍旧惦记着他们。
小三眼眶微微泛红。
“大哥，你放心，就算现在再难，我们也绝不会给你丢人。
眼下只是过渡，往后一定能有出息。”
沈朗清楚这几个年轻人资质都不错，既然走上了正路，他不愿见到他们半途而废。
他忽然开口：“不管你们现在做什么，都不算丢脸。
只要不触犯法律、不违背良心，那就没什么抬不起头的。”
小三苦笑：“哪还敢走歪路？之前记过的教训还不够吗？明知故犯的事，我们再也不会了。”
沈朗颔首，顺手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
包子皮软馅香，味道尚可。
或许他们眼下是窘迫了些，但既然心里还有股劲儿，撑过去应该不难。
这时小三打量着他，略带迟疑地问：“大哥，你最近是不是接了王重生导演的戏？”
沈朗略感诧异：“你听谁说的？”
“圈里差不多都传开了，只是没想到真成了。
那位导演平常可不轻易出山，但只要出手，必是精品。
他的片子我们都爱看，接地气，又耐琢磨。”
沈朗点点头，倒没料到他们也会关注这些。
小三笑起来，带着羡慕：“能上他的戏，大哥，你真行。”
沈朗没多接话。
行不行的，终究看自己本事。
演技这东西，说有也有，说无也无，关键还是能不能把角色立住。
但对他来说，这确实紧要。
一个演员若连这点根本都守不住，不如早点离开这行。
省得在这条路上徒增笑话。
又聊了一阵，沈朗便起身告辞。
他得走了——再留下去，不知又会引出什么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