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个算不上笑的表情,“你们这类人才最危险,看着不声不响,咬起人来才要命。”
“你把我想得太坏了。”
沈朗语气平淡,“我自认还算个好人。”
“好人?”
南水从鼻腔里哼出一声短促的嗤笑,“这世道谁不是自封的好人?可又有几个真能从头当到尾?”
他抬起眼皮,目光锐利,“别以为先前给过你几句好话,现在就能跟我攀交情。
两码事。”
沈朗觉得这小子骨头痒了,欠收拾。
明明前几日还能平心静气说上几句,眼下却句句带刺,字字藏锋。
“真想套你的话,也不会挑这种时候。”
他微微后靠,语气里掺进一丝漫不经心的凉意,“你未免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实在些对你有好处。”
南水原本以为这人专程来逮自己,不料对方竟轻易放了行。
可如今他又出现在这儿,意图再明显不过——还没死心,仍想挖出幕后那条线。
“你就不怕我捅出你的底细?”
南水压低声音,话里带着试探的钩子,“你的身份可值钱得很。
要是我往上递个消息,上头绝不会轻易放过你。”
沈朗听了只觉得滑稽。
从前在刀丛里打滚的日子都过来了,那些明枪暗箭也没能把他怎样,何况是现在。
他轻笑着摇头,像听见什么幼稚的威胁。”没那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
大家讨生活都不容易,何必自找麻烦。”
南水瞪了他一眼,正要反驳,身后却传来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来人个子很高,身形挺拔,一张脸生得过分好看,若不是出现在这烟雾缭绕的嘈杂之地,倒像刚从哪个舞台灯光下走出来的明星。
他步子稳而轻,停在两人桌边时,连衣角都没乱半分。
男人看向沈朗,唇角勾起个恰到好处的弧度:“不知这位客人今日是来喝酒,还是……来打听消息的?”
沈朗抬眼对上那双含笑的眼睛,一瞬间就摸清了底——这不是个简单角色。
而原本梗着脖子较劲的南水,一见这人出现,立刻收了声,默不作声地退后半步,垂手站到了男人身后。
沈朗的眼底掠过一丝玩味。
这家伙倒是机灵,换成别人未必能这么轻易接话。
他面上却浮起温和的笑意,慢条斯理道:“我来这儿自然是喝酒的,顺便打听些消息——不行么?有个朋友在这儿不见了,我担心他,来找找,难道也不合规矩?”
对方明显一怔,没料到他会搬出这么个由头。
沈朗不给他多想的空隙,声音淡了下来:“难道这些事,我都做不得?”
男人很快恢复笑容,话里却藏着针:“当然做得。
不过我们场子也得问清楚,毕竟……也得防着某些不该来的人。”
酒吧若干干净净,何必怕“某些人”
来?
话术倒是圆滑。
沈朗心里嗤笑,面上却不显,只顺着话头往下说:“那我打听个人:黄头发,模样挺扎眼,就是脑子不太灵光,爱喝酒,常带个漂亮姑娘一起。”
那两人对视一眼,神色有些古怪。
——这儿这样的人可不少,说来说去,也未免太模糊。
男人向前半步:“有照片么?有照片更好认。”
沈朗从口袋里摸出张照片递过去。
男人低头端详片刻,眉头动了动。
——这人他确实有印象,常客。
不过……
“你来晚了,”
他将照片递回,“上午就有人把他带走了。”
沈朗眼神一凝:“带去哪儿了?”
“这就不清楚了,”
男人摇头,“你可以再问问别人,总有人常跟他一块儿混。
原来是你朋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