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急着给人物钉棺材板。
人哪有非黑即白的?再说——”
他走近两步,声音压低,“你以为按你的演法,这角色就真赢了么?”
张宾宾盯着那串数字,神情有些发蒙:“这……不已经算我赢了吗?”
沈朗侧过脸,轻嗤一声:“糊涂。
演了这么久,连自己演的是什么都没弄明白?你先是个人,哪怕剥掉所有身份外壳,你还是个人。
至于那些附加的评判、好坏,都是后话。
再说遗言——你真以为死后的事,还能由你掌控?”
这话像根细针,轻轻刺破了张宾宾心里那层紧绷的膜。
他怔住,随即恍然。
是啊,他已经是个“死者”
了。
死后种种,谁又说得清、管得了?就算有人替他编出一百句遗言,又与他何干?
何必再为此纠缠。
***
想通之后,张宾宾迅速投入拍摄。
念头一转,状态便截然不同。
镜头前的他松弛而专注,与其他演员的配合也格外流畅。
若是往常,他很难如此快进入情境,或许是因为这是最后一场,所有的专注与力气都凝在了这一刻。
**后的导演频频点头,眼中透着超出预期的满意。
沈朗不过随口提点几句,并未多做什么,导演却特意走到他跟前,语气诚恳:“真是多亏了你。
换个人来,恐怕点不醒他。”
沈朗摆摆手,笑得随意:“碰巧罢了,我就是来转转。”
“欢迎常来转,”
导演接得飞快,眼里几乎闪着光,“天天来都行。”
若他真能常来,戏的进度怕是能提上一大截——就像之前那样。
沈朗心想,这戏拍得也够久了。
再拖下去,组里有些人长什么样,他怕都要记不清了。
当然,这是句玩笑。
共事过的人,哪那么容易忘。
他忽然想起什么,转向导演:“对了,你认不认识一个叫珊珊的姑娘?她之前来酒店找过我。”
既然提起,索性问个明白。
那女孩或许是导演的熟人,抑或……也与他一样,是这行里的人。
沈朗的面色愈发阴沉。
导演露出诧异的神色:“我朋友家女儿确实叫珊珊,但那孩子学的是设计,跟导演这行不沾边。
怎么,你遇到个自称导演的女孩?看来你桃花运倒是不浅。”
面对导演的打趣,沈朗眉头紧锁:“我只觉得麻烦。
开辆跑车过来就说是我老板,可我老板明明是杨蜜。”
这凭空冒出来的女人,他怎么可能认作老板?
简直荒唐。
“有她照片吗?我认认是不是我朋友的女儿。
要真是,我让朋友管管。
那孩子脾气是骄纵了些,心肠不坏。”
沈朗扯了扯嘴角:“那肯定不是她。”
那女人脸上像戴了层壳,一看就不是好相与的。
想到往后可能还要打交道,他就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
导演没再多问,转身忙自己的事去了。
沈朗望着导演的背影轻叹一声,也打算离开。
这时,张宾宾已卸了妆换回便服,凑过来笑道:“晚上组个局?我今天戏份可全拍完了。”
刚才导演离开前也对他道了声“杀青快乐”
,这位导演向来把戏看得比什么都重,只要演技到位,其他方面都好商量。
沈朗揉揉额角。
或许是自己绷得太紧,该放松下了。
他冲张宾宾点点头:“行,去哪儿?”
“哪儿热闹去哪儿呗!再叫几个玩得开的姑娘,反正都是出来找乐子的,谁也别端着了。”
沈朗瞥了他一眼,语气平静:“爱玩的就你一个。
那种场合我没兴趣,你最好也收敛点。
最近风声紧,咱们剧组又老是撞上这类案子,别惹一身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