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正当防卫，”

    沈朗冷声道，“若连这也要追究，我们之间恐怕没什么可谈的。

    另外，我认为你方才的言行已构成侮辱。

    对话我已经录下，希望之后你能给出合理的解释。”

    

    女子——她自称珊珊——并未动怒，反而饶有兴味地打量着他，仿佛发现了什么有趣的藏品。”别这么紧张，我只是想帮你而已。

    不过……你确实比我想象的更有意思。”

    

    珊珊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

    

    她没料到对方竟敢如此应对——一个艺人，也配在她面前摆出这副姿态？

    “你真敢跟我对着干？”

    她几乎是咬着牙挤出这句话，“不过是个戏子，谁给你的胆子顶撞我？”

    

    沈朗觉得自己的反驳合情合理。

    这女人实在不可理喻，换作旁人，恐怕早被她压得不敢吭声。

    

    “我是艺人，不代表就得对你唯命是从。”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字字清晰，“你看不起我，那是你的事。

    但你想动手，甚至公然威胁——难道这也是我逼你的？”

    

    珊珊一时语塞。

    她没想到这男人积了这么重的怨气。

    

    沈朗其实已经忍了很久。

    好不容易事业稍有起色，偏又撞上这种蛮横之人，简直像踩进泥潭，溅得一身狼狈。

    

    他不想再与她纠缠。

    

    接下来的举动，让周围人都吃了一惊——若是别的艺人，多半会选择息事宁人，可沈朗偏偏不。

    他从来不是那种会轻易让步的人。

    

    在珊珊错愕的注视下，他转身便走。

    

    此刻留在原地才是麻烦。

    若是被人察觉他情绪已濒临失控，反而更难以收场。

    

    他快步离开，几乎是跑了起来。

    奔跑能让他逐渐冷静，方才那一幕幕争执还在脑中翻搅，他需要风掠过耳廓的感觉来压住心头的躁动。

    

    **沈朗匆匆离开那片是非之地，很快回到了剧组所在的区域。

    

    导演见他突然出现，有些意外：“今天不是没排你的戏吗？怎么过来了？”

    

    沈朗调整了一下呼吸，扯出一点笑容：“之前不是您说有空就来盯盯进度吗？现在倒嫌我碍事了？”

    

    导演连忙摆手：“哪敢哪敢！你来得正好，快来帮忙看看——”

    他指着片场**一个青年演员，“就他那场戏，怎么都入不了状态。

    今晚就要杀青了，这条再不过，全组都得陪他耗着。”

    

    沈朗顺着导演指的方向望去，立刻明白了。

    

    是张宾宾。

    

    最近的张宾宾总是心事重重，整个人透着一股阴郁劲儿，排练时也魂不守舍的。

    好不容易戏拍顺了些，虽说组里总有些人不对付，眼下这节骨眼对他却格外要紧。

    

    沈朗瞧着导演脸色不对，便笑着打圆场：“您先歇口气，我去看看那小子。”

    

    导演其实待人宽厚，偏这愣头青总钻牛角尖。

    

    进了摄影棚，沈朗一眼就瞧见张宾宾蹲在布景角落，不由得皱眉：“跟导演较劲？你确定要这么干？”

    

    “我没较劲。”

    张宾宾抬起脸，眼神执拗，“剧本明明这么写的，为什么不能按我的理解演？导演非要我临死前留遗言，可我觉得这人走到这一步就该静悄悄地走，多余的话一句都不该留。”

    

    沈朗自然熟悉剧本——张宾宾演的角色原是他手下，后来叛变了，结局是自我了断。

    剧本里确实有句遗言：“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跟着野兽混久了，自己也会变成野兽。”

    

    但这小子轴得很，咬定角色即便背叛了，骨子里仍是清白的。

    

    “所以你觉得角色灵魂脏了？”

    沈朗抱臂问道。

    

    张宾宾重重点头。”他从头到尾就不是好人，否则怎么会沦落到这一步？不需要替谁**，也不需要为自己辩解，可他最后选择了断。

    这世界让他厌倦，他自己也让自己厌倦了。”

    

    沈朗听着，忽然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