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当即沉下脸色,抛出一个刁钻的话头:“据传你们剧组事故频发,是否因全组皆是警方安插的眼线?”
沈朗望向提问者,眼底掠过一丝玩味。
他们竟能触及如此方向,倒也算有几分敏锐,可惜终究徒劳。
“与其在此捕风捉影,不如去查查该查的人。”
他语速平稳,字句却如薄刃,“况且诸位笔下的故事,怕是连自己都难信服吧?”
话音落下,四周霎时静了半瞬。
谁都未料到他的回应会这般直刺要害。
沈朗不再停留,转身步入流动的人潮。
今日剧组尚有安排,导演对他期许甚深,若非他常需外出处理事务,恐怕早已被按在片场连轴拍摄。
摄影棚内灯火通明,一片忙碌景象。
尽管剧组多以实景拍摄,但某些特殊桥段仍需借助棚内搭建的布景完成。
导演见他到来,眼角浮起笑意:“本想派人去请,但发现酒店外蹲守的记者比片场还多,索性作罢。”
“那些人恐怕是追着周先生来的,”
沈朗松了松衣领,“幸而我们未正面撞上,否则脱身都难。”
导演却摆摆手:“你何时这般谨慎了?有我在,还能让那些缠人精搅了正事?”
话虽如此,两人却都清楚,一旦被那群人缠上便如附骨之疽。
因此剧组周围始终有保镖巡视,既是为护人员周全,更是为保拍摄进度不被意外拖累。
沈朗被唤进片场时,导演正盯着**皱眉。
戏已拍至后半程,许多细节需反复打磨,导演连日奔波,除了拍摄时能见着他匆匆的身影,其余时间几乎神隐。
“这场戏得加个**片段,”
导演抬头,目光落在沈朗脸上,“你先去化妆间把造型做了。”
沈朗略一迟疑:“这造型……是最后一次?”
“嗯,最后一次。”
导演点头,语气里透出些许松快,“顺利的话,再十来天就能杀青。”
走进化妆间,化妆师早已候着,见他进来便抿嘴一笑:“看来今天咱俩谁都别想早收工了。”
沈朗一时没听懂:“不就只剩我一个妆吗?”
化妆师叹了口气,手里已拿起发网:“沈老师,您知道这个造型得耗时多久吗?最少六个钟头。”
沈朗着实怔了怔。
什么妆需要整整六小时?他忍不住抬眼望向镜中,眼神里浮起困惑。
化妆师不再多言,开始动手。
工序繁复得超乎想象,起初沈朗还能感觉梳齿划过头皮,渐渐地,整颗脑袋像被裹进一层柔软的茧里,知觉逐渐模糊。
倦意如潮水漫上来,他眼皮沉沉欲坠。
偏偏化妆师正处理眼周,刷毛轻扫过睫毛,痒意让他勉强维持清醒。
也不知过了多久,忽然听见她说:“实在困就眯会儿吧,这段不碰眼睛。”
沈朗一个激灵醒透,抬眼从镜中看向她:“没事,不困了。”
化妆师手上动作未停,嘴角却弯了弯:“在组里连轴转,累也正常。
要换别的剧组,我哪敢劝演员睡觉?”
沈朗却笑了:“你觉得咱们组累?”
化妆师愣了愣,随即会意:“说起来,这组算是我待过最舒坦的了。
从前跟的戏,从天亮拍到半夜是常事。
这儿倒有点像……”
她顿了顿,寻了个贴切的词,“朝九晚五。”
她没往下说,心里却明镜似的——这般松快的节奏,全因眼前这人。
工作进度异常顺利,所有镜头皆一气呵成,即便是与旁人搭戏也未曾拖沓分毫。
这般情形若置于别处,怕是难以想象,可在此地,她却感到前所未有的松弛。
白日完成分内之事,暮色降临便能安然离去,再无琐事缠身。
剧组待他们温和,倘使往后还能遇上这般去处,自然是好。
只是她心知肚明,这般光景终究难得,世上导演多半不似眼前这位宽厚。
妆造耗时良久,足有七个钟头。
沈朗**椅上,待一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