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拉开门，不由怔住。
站在外面的，竟是南水。
“你不是被黑金带走了吗？”
沈朗盯着他，“怎么会来这儿？”
南水扯了扯嘴角，眼里没什么温度：“我是跟他走了，之后的事，就和他无关了。
你也不必多问。”
沈朗当然不想多问。
“你现在该待的地方不是我家，是牢里。”
他声音沉了下去，“需要我通知人来带你走吗？”
南水却露出一种近乎古怪的神情，平静地说：“我不会去那种地方的。
他们抓不住我，你也一样。
别以为这样就能制住我。”
这话在沈朗听来全是荒唐——人都主动送上门了，还谈什么抓不住？可他听得出南水话里的意思。
“所以，你不打算认罪？”
南水的目光冷了下去：“我从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那不过是为家人讨个公道。
如果连这都不做，我这辈子都心气难平。”
沈朗能够体会这句话的深意。
“说得不错，但并不意味着你能越过规则的边界。
倘若人人都像你这般凭私怨行事，秩序便荡然无存了。”
这世间的聪明人，终究是少数。
南水凝视着他，心中始终将沈朗视作可憎的投机者——正是由于这个人的存在，自己才落入那张罗网。
如今好不容易挣脱，他绝不打算回头。
南水的目光像冰：“你是黑金的手下，还是……警察？”
沈朗只瞥他一眼，语气疏淡：“我不是警察，不过是个演戏的。
至于黑金，我图的是他手中的钱，别的事与我无关。”
南水一怔：“你竟能说出这种话？难道你对是非毫不在意？”
沈朗神色平静：“善恶本就一体两面。
我虽不混淆黑白，但也清楚——你既然已经逃了出来，许多事就该换个模样了。”
南水眼中掠过讶异：“你当真不打算向黑金透露我的行踪？他那样迫切想抓到我，若知道合作者背弃约定，恐怕会恨之入骨吧。”
沈朗脸上不见波澜：“那是他的情绪，与我无关。”
他骨子里透着冷，若不是被人推着往前走，许多事他根本不会伸手。
至于眼前这人，既然先前已替黑金出过力，如今也该到此为止。
南水蹙眉：“不请我进去坐坐？”
沈朗摇头：“你自由了，想去哪儿随你，别在这里扰我清净。”
他好不容易能喘口气，不愿再卷入任何纷扰。
南水觉得此人古怪。
即便此刻是在故意拖延，也是徒劳——自己不会久留。
念头一转，他迅速转身离去。
沈朗望着那背影消失在廊角，低声自语：“能不能走脱，看你自己的造化。
既然选了这条路，就别再回头找不痛快了。”
这人看似热爱在镜头前演人生，但经此一遭，往后恐怕再难登台了。
沈朗清楚，继续演下去也难逃黑金的耳目，不如及早抽身。
没过多久，脚步声停在了他的门外。
他并未应门，门外的人等了片刻，以为屋里无人，只得悻悻离去。
隔壁房间里的王重生导演隐约觉得外面有些动静，可他正全心投入片子的剪辑中，一时并未分心留意。
等他终于从工作中抬起头，才听人提起沈朗门口似乎发生过什么。
尽管先前没放在心上，好奇心终究被勾了起来。
他放下手头的事，走到沈朗房前，抬手叩响了门。
“沈朗，你在吗？”
门外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听起来有些模糊。
沈朗早已起身，迅速洗漱整理，随后拉开了门。
看到门外站着导演，他有些诧异。
“导演？今天上午有我的戏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