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水面容骤然冷了下来:“我做过什么?您究竟是谁?不过是个演员罢了,怎会知道这些?”
他心底骤紧,隐约感到不安。
眼前这人绝非普通同行那么简单,竟能触及他竭力掩盖的过去。
此地不宜久留——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房门却被推开了。
一道身影缓步走入,声音沉静:“还认得我么?”
黑金站在门边,目光平静地投来。
南水瞳孔微缩,脱口道:“是你……你怎么会在这儿?你想做什么?”
沈朗冷眼扫过众人,声线里结着薄冰:“人在这儿了,你自行处置。
别让我看见不干净的勾当。”
黑金立刻躬身应答,语气里掺着刻意的恭顺:“您放心,规矩我懂。
后续还得仰仗您出力,我自然会把事情抹平。”
南水忽然低笑起来。
直到此刻他才彻底看清——自己竟像个稚童般踏进了显而易见的圈套。
他转向沈朗,眼底浮起一片灰蒙蒙的雾:“你从一开始就在演戏。”
沈朗眉梢微挑,竟露出几分玩味:“哦?既然看穿了,何必再多问。”
“我早该想到的。”
南水摇头,声音很轻,“你们布这么大一张网,无非是摸不清我的踪迹,才费心演这出请君入瓮的戏码。”
沈朗暗自诧异。
这年轻人此刻太过平静,没有预料中的愤怒或恐惧,仿佛只是在陈述与己无关的事实。
那副神态里甚至藏着一丝了然的倦怠。
“既然明白了,就安静跟我们走。”
沈朗向前半步,阴影笼罩下来,“再逃,账可就不好算了。”
南水却望向黑金,忽然问了一句看似无关的话:“追了我这么久,你不累吗?”
黑金脸上毫无波澜:“累不累不重要。
只要能把你们这些蛀虫一个个揪出来,我会一直追到最后一刻。”
南水没有再开口,任由对方扣住自己的手腕。
他走得异常顺从,连挣扎的意图都未曾显露。
沈朗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心头莫名悬起一丝异样。
太顺利了——顺利得让人不安。
可罪证确凿,人也认了,还有什么可怀疑的?
只是可惜了。
他忽然想起自己那套未授人的演绎心法,竟觉得有些遗憾。
等黑金带着南水彻底消失在巷子尽头,沈朗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某种模糊的违和感却像藤蔓般缠上思绪——他隐约觉得,自己似乎才是落入局中的那个人。
却说不出究竟哪里出了错。
***
事了之后,沈朗感到一种从骨髓里渗出的疲惫。
他需要离开这里喘口气。
这个念头刚升起,又被现实压了下去——戏台还没撤,幕布仍悬在半空,此刻离场未免太早。
他揉了揉眉心,自嘲地勾起嘴角。
当初为自己披上这层专业皮囊时,何曾想过会被它缚得这样紧。
夜色渐沉。
沈朗正准备熄灯歇下,窗外忽然传来极轻的叩击声。
电话突兀地响起。
“人不见了。”
沈朗握着手机,一时没反应过来:“谁不见了?”
“南水——你连号码都不看一眼?”
那头的声音透着焦躁,“现在根本摸不清他的去向。”
沈朗眉头蹙起:“你打给我有什么用?难道我知道他在哪儿?”
人跑了不去找,反倒来问他,真是莫名奇妙。
“算了,我先处理这边,你留意着点。
要是那小子去找你,一定把人扣住。”
没等沈朗回应,黑金已经挂断。
上午不是才被押走吗?怎么会跑?沈朗越想越觉得蹊跷。
正打算出门查看,门铃却响了。
这个时间,还有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