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却不过,他只好应下。
其实他更想独自在房中歇会儿,但既然人家开了口,总得给个面子。
何况这也算工作往来的一部分。
他从不觉得自己有多清高,务实罢了,而务实没什么不好。
导演举杯朝他笑道:“你将来必定前途无量,现在已是明星架势,以后我怕都攀不上了。”
虽是玩笑话,沈朗也只淡淡听着。
他心里清楚,这个圈子处处需要清醒——太多浮华光影容易让人错觉自己值得一切,实则不过是层层幻影。
他笑了笑,对导演说:“您过奖了。
戏是大家一块儿完成的,缺了谁都不成。
观众喜欢的是整个作品,我只是尽了本分。”
导演在他肩上拍了拍。
“你太谦了。
当初要不是杨老板力荐,我还不认识你。
不过他说你本事不小,我如今也算见识了。”
沈朗低头抿了口酒。
早些年或许靠的是自己,后来种种,却少不了那冷然声响在脑中的提点——那系统总在他需要时划出一道明晰的分界,让他知进退。
他边想着,边慢慢啜饮。
席间其他人喝得酣畅,戏将收官,气氛格外热烈,又唱又跳,喧笑不断。
沈朗对身旁人低声说:“我出去透口气,抽根烟。”
那人挥挥手,他便推门走了出去。
廊外安静许多,烟尘也淡了。
沈朗走上阳台,晚风带着凉意拂过面颊。
城市的灯火在远处连成一片朦胧的光海,头顶却只有几颗疏星,寂寥地悬在夜幕上。
他倚着栏杆,一种突如其来的孤独感漫上心头,像是无声的潮水,让他不自觉地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口袋里的手机就在这时震动起来,屏幕亮起的光在昏暗里有些刺眼。
他瞥了一眼来电显示,微微怔了一下——是杨蜜。
“喂?”
他接通电话。
听筒里传来杨蜜带着笑意的声音,轻快得像跳跃的音符:“刚才跟导演通电话,他可把你夸上天了。
说捡到宝了,我呀,也跟着附和,说我也这么觉得。”
沈朗嘴角弯了弯,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波澜:“是么。
真当是宝贝,怎么会随手就搁在一边?”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只有轻微的电流声。
过了一会儿,杨蜜才像是回过神来,语气里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飘忽:“嗯?你刚说什么?信号不太好,我没听清。”
“没什么要紧的,”
沈朗轻吁一口气,把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怅然压了下去,“没听见就算了,本来也不是非说不可的话。
说说别的吧,导演除了夸我,有没有提点实际的?比如……酬劳方面?”
杨蜜立刻笑出了声,那笑声清脆,驱散了些许夜晚的沉静:“就知道你惦记着这个!放心,款已经安排财务打到你账上了,数额包你满意。”
“那就好。”
沈朗的语调这才染上些真实的轻松,“都说金钱是底气,我这人实在,就爱这实在的东西。”
“你这人,有时候真俗得可以。”
杨蜜嗔怪道,声音里却没有半分责备,“换作旁人,这种时候多少要说几句漂亮话,表表决心什么的。”
“漂亮话?”
沈朗不以为意地反问,“那些话真能让你觉得受用?我不过是把最实际的想法摊开来说罢了。
人活一世,各有所求,别人怎么想,我也管不着,更不在乎。”
这话说得平淡,却让电话那头的杨蜜心里莫名揪了一下。
她放缓了声音,带着安慰的意味:“别想那些了。
以你现在的本事和势头,旁人只有仰望的份,谁还敢轻看你?你有的,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天赋,这还不够证明一切吗?”
“天赋?”
沈朗轻轻笑了笑,目光投向更远的夜空,“学海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