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他话说得含混,她却忽然会过意来。
“你是想在不改动我原意的基础上,做一些细微的调整?”
“正是。
只补充几处细节,观众自然能领会那里的深意。”
编剧心里也清楚,那几处确实写得有些简略。
但被年轻演员当面点出,总归有些不痛快。
“行了,过来坐下说吧。
你们想怎么添,我听听。”
沈朗最终说服了编剧调整剧情,过程比他预想的顺利。
那个女人虽然嘴上不饶人,但并没有真正为难他们。
走出房间时,他下意识地松了口气,倒不是畏惧,只是长时间应对那种紧绷的氛围难免让人疲惫。
她的眼光太毒,再精湛的表演在她那里似乎总能被挑出骨头来。
编剧心里自有她的标尺。
那些角色如同她亲手塑成的孩子,喜怒哀乐该怎样流淌,她早有定见。
外人贸然指点,在她看来多少有些不知深浅。
不过这次,她终究还是让了步。
导演得知消息时颇为意外。”居然真谈成了?”
他摘下帽子,擦了擦额角,“那位最近可不好说话,我之前去商量点事,差点没被剧本摔出门。”
沈朗只是笑笑,没多解释。
几人正准备往片场去,导演的手机却响了。
他走到一旁低声交谈了几句,挂断后转过身,脸上带着些许为难的神色。
“拍摄恐怕得暂缓。”
导演看向他们,语气有些歉然。
沈朗和身旁的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出什么事了?”
“瑶瑶出事了,车祸,人在医院。”
沈朗猛地抬起头,眼神里晃过一片空白。
“伤得重吗?”
“还在手术室,情况不明。”
他僵在原地,喉咙发紧。
那辆车……一定是那辆车有问题。
念头一起,他转身就要往外冲,却被导演从后面一把拽住胳膊。
“你去哪儿?现在过去只会添乱!”
导演压着嗓子,“医院那边说了,不算致命伤,是撞击导致体内有异物,但关键脏器没受损。”
沈朗几乎要笑出来,这话听着像安慰,却又轻飘飘得扎人。
“你让我在这儿干等?那辆车绝对不对劲。”
导演叹了口气,手上力道没松:“查着呢,已经在查了。
可戏还得拍,你这会儿跑了,整个组怎么办?”
“她躺在医院里生死未卜,你叫我怎么安心对台词?”
站在一旁的张宾宾也蹙眉插话:“沈哥,媒体现在都盯着,你突然冲去医院,明天头条会写成什么样?冷静点。”
沈朗看着他,忽然觉得陌生。
平时总嫌自己太过冷静,如今真急了,倒人人劝他沉着。
“等?等到什么时候?”
“你一向是最稳得住的,今天怎么慌了?”
导演语气软下来,“我们都担心瑶瑶,可担心解决不了问题。
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相信医生。”
空气黏稠地滞在片场里,灯光明晃晃地照着一地无力。
就在沉默几乎要凝固时,旁边忽然响起一个平静的声音:
“她会平安的。”
沈朗倏地转头,盯住那个不知何时站在阴影里的陌生男人。
“你谁?”
沈朗从未见过这样一张面孔。
若是寻常日子里,他或许会留意到这样一个人。
可连导演都对此人毫无印象,事情便透出几分不寻常。
“你是哪位?怎么混进我们剧组的?”
导演皱起眉头。
导演也不认得。
难道是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