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朗原本神情疏淡,可目光落在那张纸上、看清上面字迹的瞬间,脸色骤然变了。
沉默片刻,他抬起头:“……我跟你们去。”
他转向导演,语气果断:“你们先出发吧,我处理完这件事,自己赶去下一个地点会合。”
毕竟团队行程不能因他一人延误,而这终究只是私人纠葛。
导演自然明白不能久等,看这情形,恐怕不是短时间内能解决的。
他们订好的车,发车时刻即将到来。
导演拍了拍他的肩,语气平静:“别有负担。
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随时回来找我。”
虽说不上权势滔天,但在某些领域里,导演终究是能说上几句话的人。
这是他的底气,也是他此刻从容的缘由。
见他如此淡然,沈朗笑了笑,应道:“明白,需要时我会开口。”
话落,他便与那位同行的女警一同转身离去。
上了车,车门刚合拢,身旁的“女警”
便动手卸去一身装扮。
假发、制服被利落脱下,显露出来的,竟是黑金那张熟悉的脸。
一个男人扮作女子,竟能不着痕迹,连神态举止都模仿得惟妙惟肖——他是如何做到的?
沈朗揉了揉额角,感到一阵无奈。
“你怎么会在这儿?”
他问,“那个‘狗蛋’的事,根本是你临时编出来的吧?”
黑金一边整理着换下的衣物,一边抬眼看他:“不编个由头,怎么带你出来?你自己看看,目标都快脱离视线了,你这儿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沈朗被他说得一时语塞。
“你也太心急了,”
他试图解释,“就算我想行动,也得按步骤来。
现在插手,不合规矩。”
黑金神情未变,只淡淡反问:“哪里不合规矩?我看你就是不想动。”
被说中心思,沈朗面上不动,心里却无法否认。
可这话终究不能挑明。
“我也是不得已。”
黑金往后靠了靠,语气认真起来,“我再不找你,上头就该来找我了。
那人转移的资金已经太多,摆明了准备脱身。
眼下虽然还在镜头前演戏,可谁知道他哪天就会消失?你又不会时时刻刻盯着他。”
沈朗皱眉:“你怎么断定我没盯他?难道你一直派人看着我?”
“我没那闲工夫,”
黑金说得直白,“我自己还有一堆事要处理,只能托同事顺便留意。
这不是威胁——这件事办成了,对你同样有好处。”
沈朗一时无言。
他实在想不出,这事成了,对自己能有什么益处。
“你既然这么神通广大,无孔不入,”
沈朗侧过脸看他,“为什么不自己混进组里调查?哪怕扮个工作人员也不难。”
黑金将换下的衣物塞进随身包里,拉上拉链,才缓缓开口:“因为今天要见的,是一位迷途知返的朋友。
他更想见你。”
黑金当即摆手否决。
“不能动手,我的样貌早已录入他们的识别系统,一旦现身就会触发警报。
这些年我只能躲在阴影里物色替代者。”
无论如何,计划总算有了雏形。
沈朗望着他,一时不知该作何表情。
“于是你就盯上了我?觉得我看起来容易拿捏,又不费什么成本?”
黑金嘴角扬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何必这样低估自己?在我看来你是值得托付的人。
若真需要助力,我会优先考虑与你联手。”
“我们现在已经是同盟了。”
话音未落,车窗忽然被人叩响。
沈朗将玻璃降下一条缝隙,看见导演正站在车外,脸上带着困惑:“两位还不准备出发?”
沈朗与黑金对视一眼,同时意识到问题所在——这辆车根本没有驾驶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