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作旁人,恐怕连这般际遇的门边都摸不着。
“罢了,不跟你争这个。”
张宾宾转身理了理背包,“我们也该动身了。
沙漠那边……总会比这儿强些吧?”
沈朗投去一瞥。
愿望总是美好的。
只可惜现实常与愿望背道而驰。
沙漠哪会变得更好?简直异想天开。
那里的危机藏在每粒沙之下,稍有不慎,死神便会吹响号角。
这人的眼神里,竟透着股天真的劲儿。
“干嘛这样看我?难道我说错了?”
沈朗轻轻一笑。”你说得对。
就这么想挺好。
别让谁随便拿捏了你,否则……可就再也翻不了身了。”
他在说什么呢?张宾宾望着沈朗走远的背影,心底忽然漫开一片雾似的困惑。
沈朗整理装备时,见那人仍在茫然翻抹行囊,便低声提醒了几句。
对方似乎完全没理解沙漠的凶险——捡起的净是些无用的零碎,反倒把水囊和指南针搁在一边。
“你挑的这些,是准备在沙海里自寻迷途,还是想被流沙活埋?”
沈朗皱眉。
张宾宾一愣:“不至于吧?导演组不都在吗?”
“导演要顾全队几十号人,哪能时时盯你一个。”
沈朗转过脸,“东西自己备好,生死自负。”
张宾宾这才意识到,对方并非简单提点,而是又一次救他于未然。
他张了张嘴,话未出口便被沈朗截住:
“道谢就免了。
按我列的清单重备一份,明天出发带上。”
他顿了顿,又补一句:“别拖累整队人。”
两人迅速理好行装时,其余人仍在不紧不慢地消磨时光——毕竟离启程还有半日空闲。
无戏可拍的日子里,片场气氛松快,连导演也暂收厉色,只拉着众人讲戏:
“演戏不是立木桩,神韵动了,戏才活。”
夜幕垂落时,营地升起篝火,烤肉香气混着笑语飘散。
这般热闹酣畅的夜晚,叫人恍惚忘却明日即将踏入的荒芜。
直到晨光刺破帐篷,有人才从疲惫中惊醒,望着茫茫沙丘,心头倏地一沉。
而远处,沈朗正静静擦拭镜片,眸色如深潭。
清晨的光线刚刚擦亮天际,导演的声音已经划破了驻扎地的宁静。”全体集合,今天我们转移场地。”
工作人员早早开始收拾器械,众人匆匆用过早饭,便准备动身离开。
然而队伍尚未出发,几名当地警察却先一步抵达了现场。
他们的目标明确——径直找到了导演。
导演面露诧异,迎上前问道:“请问有什么事吗?”
为首的一位女警扫视一圈,开口问:“谁是沈朗?”
导演回头示意,很快,沈朗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他看向那位女警,眼中带着疑问:“找我吗?”
女警打量着他,语气平静:“你是沈朗?你认识一个叫狗蛋的人吗?”
沈朗怔了怔,随即点头。
那人不是早已被关进监狱了?现在又有什么事情牵扯到自己?
女警似乎看出他的疑虑,微微笑了一下:“别紧张,不是什么案件。
狗蛋提出想见你一面,他说你要离开这里了,有一件非常紧要的事必须亲口告诉你——据他说,这事关他的生死。”
沈朗眉头蹙起。
这和自己有什么关系?为何总是无法彻底摆脱这个人的纠缠?
“警官,我能否不去?”
女警摇了摇头,从口袋里取出一张折叠的纸,递到沈朗面前。”恐怕不行。
他让我把这个交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