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登天的机会明明就在眼前,这群人却像瞎子似的,既不敢争也不敢抢。
他在心里嗤笑,目光却又飘向沈朗的方向。
几天后,片场临时搭建的拍摄区里灯火通明。
导演翻着手里的分镜稿,旁边站着制片人艾佳。
她穿着利落的西装外套,手里平板屏幕上正播放几段试镜片段。
“这个不行。”
艾佳点了点屏幕,画面上正是那个男人卖力表演的片段,“眼神太飘,小动作太多——我要的是干净利落的青春感,不是这种钻营的劲儿。”
导演叹了口气:“之前不是说好从备选名单里挑人吗?沈朗那边明确表示不参与主演,我们总得找人补位。”
艾佳将平板搁在监控台上,抱起手臂。
远处几个工作人员正在调整灯光架,影子长长地拖在地上。”我本子是为他量身写的,”
她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不容转圜的硬茬,“就算他不演主角,配角也得衬得起他的戏。
这人衬不上。”
场边候场的几个年轻演员悄悄交换了视线。
那个被拒绝的男人站在人群最后方,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只有紧紧握住的剧本边缘,微微皱了起来。
艾佳的面色阴沉得可怕。
“他凭什么不来?难道我这里亏待过他不成?”
不是亏待,是给得太多。
导演大约能体会那人的心思。
若总被一个人牢牢攥在掌心里,这辈子恐怕都别想挣脱了。
所以那人不愿露面,也是情理之中。
导演笑了笑,宽慰道:“组里有的是好演员,何必只惦记他一个。”
艾佳憋着满肚子火,终究还是点了头。
算是暂且忍下了。
男人独自站在山崖边时,那女人忽然追了过来。
她凑到他身旁,语调轻快地打趣:“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学古人临风伤怀呢?”
他没有答话,心里盘算的是另一件事——先前亏掉的积分,该用什么法子补回来?
难道又要接一桩和上次差不多的差事?
他实在不愿再去那种地方。
危险倒谈不上,可万一摊上个难缠的搭档,便是自找麻烦。
不知为何,他对那些人总生不出半分好感。
正想到这儿,他便觉着不宜久留了。
这女人又要开始打听那些令他厌烦的旧事。
他转身欲走,她却幽幽飘来一句:
“要是我从这儿跳下去……你会救我吗?”
男人回头望了一眼深不见底的山谷,脚步未停,径直离去。
女人的脸彻底青了。
她扭头看向随行的摄影师,冷声道:
“我算看透了,这人骨子里就冷血,谁沾谁难受。
你们最好别捧他。”
话说得斩钉截铁,可听的人却觉得古怪。
连摄影师也感到说不出的别扭。
哪有人用跳崖试探旁人救不救自己的?
若换作是他,他也不会伸手。
自己非要寻死,难道还要拖个人陪葬不成?
沈朗只觉得一股火气直冲头顶。
倘若有人敢用这种语气同他讲话,他早就一巴掌扇过去了——自己找死,何必拖旁人下水?
回到剪辑室时,导演正聚精会神地盯着屏幕上的画面。
片子需要精细打磨,不是拍了什么就能直接用的,总得靠后期来润色、过渡。
沈朗走到导演身旁,声音里压着不解:“当初你怎么会答应拍那种内容?”
导演转过头,脸上挂着圆滑的笑:“还不是为了拉投资?”
沈朗忽然觉得自己操心过了头。
“她不可能让你占到便宜。
明眼人都看得出她是什么样的人,你居然还跟她合作。
这个口子一开,往后谁还能拒绝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