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肯定不会反抗——”
他顿了顿,声音里忽然染上了一种近乎疲惫的淡然。
“毕竟,到了这一步,反抗也没什么意义了。”
他那副近乎放弃挣扎的模样,让周围关心他的人都揪起了心。
他们都知道,沈朗是为了换取剧组的片刻安宁,才将自己私生活的每一寸空间都暴露在了镜头之下,近乎牺牲。
艾佳的目光平静地扫过面前那张因恼怒而微微涨红的脸,仿佛只是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道具。
她这几日早已习惯了片场角落里飘来的种种低语与视线,像细小的尘埃般,落在肩头,拂去便是。
“我可没逼你,”
她嗓音里听不出波澜,像是陈述天气,“路是自己选的。”
对方显然没料到她会如此直接,一时噎住,神色变幻。
四周的空气里浮动着窃窃私语,像隔着一层毛玻璃,模糊却能感知其存在。
“真是开了眼,有些人怕是不懂得‘体面’两个字怎么写。”
“少说两句吧,那位咱们可惹不起,真记恨上了,往后还有安稳日子?”
低语如溪流暗涌,却不想,那谈论的中心不知何时已静立在说话者的身后。
那人猛一回头,撞见正主,吓得几乎跳起,慌忙丢下一句“我还有活”
,便逃也似地消失在布景后方。
艾佳连眼皮都未多抬一下。
这些天,明里暗里的指点她听得足够多,早已激不起心中半点涟漪。
她所求的,并非这些无关之人的认可。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又一人径直走到她跟前,是个面孔生疏的年轻男人,眉眼间带着几分刻意营造的矜持,语气却充满探究:“剧组里出众的人物不少,各有各的看头,何必非得盯着沈朗一个?他未必领情。”
艾佳微微偏头,用一种近乎审视物品的眼神打量他,仿佛在疑惑他为何会产生这样离奇的比较念头。
这人对自己,似乎有些认知上的偏差。
“话出口前,先掂量掂量,”
她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免得风大,闪了舌头。”
男人脸色沉了下来,试图维持风度,话里却带了刺:“你是执意如此?他那样不配合,你能讨到什么好?投入与回报,总得算计。”
不配合?艾佳心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哂笑。
她要的从来不是温顺的配合,那多无趣。
波澜与话题,才是她舞台的底色。
但她没兴趣与他分说这些。
“我的喜好,轮不到你来参谋。”
她终于正眼看他,目光却冷得像淬了冰,“至于你——模样这般,心思倒挺活络。
可惜,这里没你找存在感的地方。
该去哪儿,便去哪儿吧。”
男人的面孔瞬间冻结,嘴唇抿成一条僵直的线:“你这是在羞辱我。”
艾佳已移开视线,望向远处忙碌的片场,仿佛他只是一团突兀闯入背景、亟待擦除的污迹。
一个不知从哪个缝隙里钻出来的无名之辈,也配来她面前论长短?她好不容易争来的局面,不容任何人搅扰。
若真有谁不识趣,她也不介意让那人彻底明白,什么叫真正的“不合适”
。
沈朗站在人群边缘,目光扫过室内攒动的人影。
那个男人正紧贴着一名女演员低声说话,女演员却微微侧身,避开他递过去的酒杯。
周围几个艺人交换了眼神,有人低头抿了口饮料,有人转身假装看窗外的夜景。
“你就真没什么想法?”
男人凑到旁边一个年轻演员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却掩不住那股酸意,“他一来,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跟着转。”
年轻演员抬起眼,视线掠过男人尚未收回的殷勤姿态,又落向远处正与导演交谈的沈朗。
他嘴角动了动,最终只摇摇头:“我劝你别动心思。
那位要是真不高兴了,别说你,这屋里恐怕没几个人能安稳待下去。”
他说完便朝露台方向走,剩下男人独自站在原地,脸色青白交替。
男人攥紧了酒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