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蜜的目光在他脸上、身上仔细扫过几遍,才开口道:“你最好是真没事。
我在你身上押了那么多心血,要是敢出半点岔子,我可饶不了你。”
话虽说得硬,沈朗却听得出那层薄薄威胁底下裹着的担心。
“放心,我哪那么容易有事。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能耐。”
同样的对话重复过许多回,可谁也没觉得厌烦。
只是杨蜜心里依旧不踏实。
“拍完就赶紧回来吧。
那地方总让人觉得不安稳,谁知道接下来会出什么状况。”
她说得没错。
这片土地的确藏着太多未知。
先不提那个迷雾笼罩的村落里埋着什么旧事,光是导演本人,就仿佛背负着一段沉重的秘密。
但现在抽身离开,似乎也不太合适——他的戏份还没结束。
尽管他自己的拍摄向来顺畅,剧组其他人却总在同一个坎上反复跌倒。
“你!还有你!到底能不能演?刚才不是讲过了吗,怎么还是摸不着门道?”
导演的怒吼又一次在片场炸开。
这些演员的领悟力实在令人焦灼,明明简单的场景,偏就演不出该有的味道。
难道这戏真的那么难拍?可沈朗身为男主角,所有戏份都是一条过。
偏偏其他人,总在不停地重来。
一想到宝贵的时间被这样一寸寸磨掉,导演简直气得想要骂人。
你们的脑子都长到哪里去了?到底明不明白这场戏该怎么演?这种天光下连一丝犹豫恐惧都演不出来,还敢自称科班出身,简直让人笑掉大牙。
字字句句像刀子似的,扎得人心里发颤。
饶是这群见惯风雨的演员,此刻也绷不住了。
有人忍不住反问:“导演,若真觉得我们演技不堪,何必找我们来演这部戏?”
王重生抬起眼皮,目光里结着冰霜。
“随手抓来的罢了,谁来都一样。”
这话说得太绝,连站在一旁的沈朗都觉得刺耳。
张宾宾却悄悄摇了摇头。
她看得出导演在说气话——若真是随便选角,何必为这个本子筹备这么久?可惜那群年轻演员竟信以为真,到底是太天真了。
她走到沈朗身侧,轻声问道:“发什么呆呢?刚才见你和导演说话。”
沈朗转头看她,眼神有些复杂。
“一边对戏一边还能分神盯别人,难怪你刚才那条没过。”
张宾宾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对手接不住戏,我再怎么演也是白费工夫。”
这话倒中肯。
沈朗点点头,还是回答了她的问题。
“我只是好奇,他们之前到底经历过什么?”
空气静了一瞬。
张宾宾压低声音:“那导演不像表面那么简单,你最好别和他走太近。”
连她也这么说?沈朗皱了皱眉。
为何旁人都察觉到了异样,唯独自己毫无知觉?
“你确定?他对你们不是一直挺客气么。”
那倒也是。
沈朗唇角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人心贪婪本是常态,若连迎面而来的**都无力抵挡,自然难成大事。”
他顿了顿,语调平静无波:“可他已经攀至顶峰,登顶之后稍作休憩,又有何不可?以他今时今日在圈内的位置,纵有些旁的心思,外界听见的怕也只剩满堂喝彩。”
张宾宾侧目看他一眼,神色间浮起些许难以捉摸的意味,终究没有接话。
他来片场本就是为了谋一份片酬,至于镜头前演的是什么,于他而言并无分别。
导演名声是否显赫,更与他无甚干系。
摄影机后,导演的指令声未曾停歇。
不多时,便轮到沈朗的场次。
他与周遭其他演员的气质迥然不同,仿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