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朗的神色却显得颇为松弛,他目光仍旧投向远处,漫不经心地应道:“没什么复杂的,只是想邀她们一同去那处山洞歇宿罢了。”
“山洞?”
杨蜜一怔,眼中疑惑更深,“我们不是刚从那里离开吗?”
山风拂过林梢,沈朗的目光仍凝在远方某处,声音压得极低:“稽查队的人恐怕也料定我们不会回头,那处山洞反倒成了最安稳的去处。”
“可她们……”
杨蜜话未问完,便见沈朗倏然直起身,步履已向前迈开,“人到了,你在这儿等着,我去接应。”
***
溪水潺潺,不远处正是那眼熟的山洞。
洞口散落着几缕焦黑的兔毛,被微风卷着,在泥地上轻轻打着旋儿。
原本垒作一堆的枯枝早已凌乱四散,像是被仓促的脚步踢乱——那是慌乱逃离时留下的痕迹。
此刻洞前,沈朗仍是沈朗,杨蜜也仍是杨蜜。
只是先前被诓尽钱财、又遭追撵的张天成,已换成了眼下的林月与赵金麦。
林月紧挨洞口而立,双臂交叠在身前,目光带着审视,时而扫向幽深的洞内,时而落回沈朗脸上。
稍远处,赵金麦搀着杨蜜的胳膊,眉头微蹙,正凑近她耳边低声问着什么。
直播间的观众早已按捺不住:
“沈朗还是那个沈朗,可‘客人’又换了一茬——这下有好戏看了。”
“林月怎么想的?沈朗一提山洞能落脚,她就真跟来了?还没被他坑明白吗?”
“荒山野岭的,比沈朗危险的玩意儿多了去了。
被他坑顶多是被追着跑,留在外头可说不准。”
“话虽如此,可林月瞧着倒镇定,反倒是麦麦一脸愁云。”
“我猜麦麦正拼命问蜜姐:稽查队要是追来,你会不会抛下我?”
……
老观众心中雪亮:沈朗将两人带到这儿,绝无可能是单纯的好意。
但林月望着远处层叠的山峦与幽深的密林,再看向那处能遮风避雨的山洞,心里那杆秤,已悄悄偏了大半。
沈朗随意地耸了耸肩,神情平淡地说道:
“这事你们自己看。
杨蜜方才遇见金麦妹妹,心里不忍,同我商量着能否让你们也留下。”
他略侧过脸,目光掠过杨蜜,语气坦然,仿佛这一切的提议本就源自于她。
正与赵金麦低声交谈的杨蜜话音忽止,神色微微一滞,眼底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纠葛。
她轻吸一口气,迎上林月那带着探究的视线,一时间竟不知该否认还是承认。
若否认,便显得与队友沈朗之间毫无默契;若承认,则意味着此后沈朗的所作所为,都有她的一份默许。
林月倒也罢了,若是赵金麦因此受累太深……她这个做姐姐的,日后又该如何面对?
杨蜜转头望向赵金麦眼中隐约浮起的感动,再瞥见沈朗那不动声色递来的眼神,唇瓣轻轻一抿。
短暂的沉默之后,她还是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嗯……是这样没错。”
声音里藏着些许飘忽,可或许是因为沈朗才是此刻与她并肩的人,心底那点摇摆终究倒向了他这一边。
至于金麦……既是逃杀之局,便当作让她早些见识这人间的真实罢。
见杨蜜应下,林月也不再迟疑,略低下头,嗓音有些生硬:
“……多谢。
晚些我去寻些吃的,算作答谢。”
她举步走入洞中打量,心情却复杂得如同缠结的藤蔓。
她从未想过,有朝一日竟会向沈朗道谢。
不久之前,在山道上被他设计,近乎昼夜不停地奔逃时,她心中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
更未料到,在这荒山野岭,竟又一次撞见这人。
入山时她最忧的便是夜宿之处。
两个女子若真遇猛兽,恐怕连脱身都难。
夜幕已低垂,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