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悄悄瞥向沈朗,见他神色依旧沉稳自信,绷紧的心弦才略略松了些,随即把注意力移向正低声交谈的孙红磊与张天成。
孙红磊此时眼珠微转,凑近张天成耳边,嗓音压得极低:“他们既能捞上那么大的鱼,肯定也有逮兔子的法子。
一千块钱买条活路,不贵,我看靠谱。”
他饿得胃里直泛酸水,倘若自己身上有钱,早就痛快成交了。
可偏偏有钱的是这个一根筋的张天成。
孙红磊真怕对方接受不了这种“空头买卖”
,那自己恐怕真要饿死在这深山老林里了。
果然,张天成眉头拧紧,低声反驳:“靠谱?你是没领教过这人有多少弯弯绕绕。
明面上给你看的套路底下,不知藏了多少层看不见的算计!我觉得悬。”
他又想起之前那一千块钱换来的几块牛肉——不但没吃过瘾,还害他疯跑了一天一夜。
眼下这“预售”
的兔子,更是连片肉星子都见不着。
说不定最后兔毛没捞到,反而惹一身麻烦。
孙红磊眼见吃肉的希望要落空,急忙继续劝说道——
昏沉光线里,山洞中的空气仿佛凝成了黏稠的胶质。
孙红磊那双细窄的眼睛瞪得溜圆,一眨不眨地锁在张天成脸上,压低了声音又重复了一遍:“实在不行……咱们还能动手。
那小子细皮嫩肉的,身边还跟了个腿脚不便的杨蜜,真要抢,他能是你的对手?”
张天成垂着眼,眉心的褶皱深得能夹住什么。
他没应声,只沉默地磨着后槽牙,胃里空荡荡的绞痛一阵紧过一阵。
饿久了,连思考都带着一股灼人的焦糊味。
洞外隐约传来几声夜鸟的啼叫,衬得洞里愈发死寂。
几个人僵在那儿,彼此的目光在半空撞上又弹开,谁也没先挪动半步。
沈朗就在这时抬腕瞥了眼表盘,金属表带在昏暗中极轻地“咔”
一声响。
他转向张天成,语气里透出些微的不耐,像是炉膛里将熄未熄的最后一**星:“你若信不过预售的兔子,现成的也有。
价钱不同。”
“多少?”
张天成抬起头,眼神里仍绷着根警惕的弦。
“翻一倍。”
沈朗答得干脆,字字清晰,像石子投入深潭,“两千。”
话音落地,山洞里静了一瞬。
孙红磊的八字眉猛地挑高,几乎要飞进额发里。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却没出声,只将干裂的嘴唇抿得更紧。
角落里,杨蜜的眸子倏地睁大,惊诧如同水纹在她眼底漾开,但只一刹那,便被迅速垂下的睫毛遮掩得干干净净,快得像是从未出现过。
张天成的呼吸滞了滞。
他盯着沈朗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胃里的空乏感与某种久远的、被算计过的记忆纠缠在一起,撕扯着他的判断。
光线在他脸上投下摇晃的暗影,半晌,他哑着嗓子,终于挤出一句:“……两千?”
刚才沈朗提出一千元预售野兔时,杨蜜已觉得这价格颇为可观,不料转眼之间,他竟将数目翻了一番。
身为卖家的她自然不会嫌价钱太高,只是心头难免掠过一丝讶异。
直播间里的观众同样议论纷纷:
“这分明是趁火**、坐地起价!”
“沈朗幸亏没从商,不然准是个奸猾之徒。”
“眼下难题来了——是花一千块买张空头承诺,还是掏两千换只实在的兔子?沈朗这一手真是高明。”
“依张天成的性子,多半宁愿出两千买现成的兔子。
可我记得,这差不多是他身上全部的钱了。”
“在这荒山野岭,饿死了要钱还有什么用?”
众人七嘴八舌之际,张天成紧锁的眉头却缓缓松开了。
他沉思片刻,终于把心一横,咬牙道:
“两千就两千!咱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与其将钱花在未必能兑现的约定上,不如多付一些换个稳妥——他向来行事谨慎,明知沈朗手段层出,此刻更不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