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暂时没去细算热量——反正又不是需要节食的人,吃到满足就好。
压缩饼干谈不上美味,初次尝试倒有种粗糙的新鲜感,他没料到这干硬的小东西竟能带来如此踏实的饱足。
杨蜜半合着眼,视线落在那个捂着肚子悠闲晃悠的身影上。
自己胃里隐约的咕噜声让她不自觉地咬住下唇,声音从齿间挤出:
“真是多谢了。
等有机会,我一定好好请你吃顿饭。”
沈朗一边踱步消食,一边扭头随口应道:“都说别客气了,那两块饼干本来就是你该得的。”
他那副坦然自若、吃饱喝足后的闲散模样,让杨蜜直播间的观众看得牙痒:
“沈朗还算男人吗?哪有让同伴饿肚子的道理!”
“我现在都怀疑,他不肯和杨蜜同睡就是不想担责任——这人脑子里到底装的什么?”
“蜜蜜哪受过这种委屈?沈朗居然自己吃得饱饱的,只分她两块饼干!”
“看杨蜜那细瘦的腿,平时估计也吃不多,我倒觉得没什么问题。”
“不管她能吃多少,沈朗总该有点风度吧?哪有这样独吞的?”
……
在无数道心疼的目光注视下,杨蜜神情复杂地吃完第一块饼干。
饱腹感却迟迟未至。
她盯着掌心那仅存的小小方块,沉默片刻,终究还是轻轻撕开了包装。
待到她不紧不慢、姿态优雅地吃完第二块饼干,天色已彻底沉入墨蓝。
山中的夜,总是来得格外急促。
“窸窸窣窣……呜……”
几分钟前还在耳畔缭绕的鸟鸣虫唱,不知何时已被某种难以名状的窸窣声取代。
杨蜜望向已经钻入睡袋的沈朗,一阵夜风忽地掠过树梢,带起一片淅索碎响。
她犹豫片刻,终于抬步朝那个方向走去。
夜幕如墨,无声地浸染了整片山林。
杨蜜回头望了一眼来时那条隐没在黑暗中的小径,沈朗那座系着红绳的孤坟又一次浮现在她脑海中。
她垂下目光,看向几步之外那两个静静躺着的睡袋,耳边传来沈朗平稳悠长的呼吸声。
她没有迟疑,轻悄悄地挪动自己的睡袋,一点点靠近他身旁。
“咕……咕——”
不知名的夜鸟发出几声幽异的啼鸣,回荡在浓稠的黑暗里。
杨蜜几乎是下意识地,迅速将睡袋拉至紧挨着沈朗的位置,侧身钻了进去。
繁星如碎钻般洒满天穹,山野深处,两只睡袋依偎在一起,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这一幕透过镜头传到无数观众眼前,顿时激起层层波澜。
“沈朗凭什么?杨蜜竟主动睡到他边上——换作是我,此生无憾了!”
“别拿寻常男人的眼光揣测沈朗,说不定天一亮,他还要冷着脸责怪杨蜜。”
“我怎么越看越觉得蜜蜜可怜?一整天下来,除了早上那顿简陋的饭食,就只有两块干巴巴的压缩饼干充饥,连凑近睡个觉都要看人脸色。”
“好歹沈朗留了食物给她,他自己不也只啃了几块饼干?若是真有更好的,想来也不会独吞。”
“我倒觉得他是当真认为杨蜜需要节食,况且并未吃独食,也算情理之中。”
夜色渐沉,山间的鸟兽似乎也归于安宁。
繁星之下,整片山林静谧如一幅墨色长卷。
溪水潺潺流过石畔,睡袋中的两人沉入梦乡,一动未动。
然而直播间里,那些始终牵挂杨蜜的观众仍未散去,弹幕三三两两地飘过。
同样紧盯杨蜜一举一动的,还有那些将她视为流量源泉的各路营销号。
一则题为《沈朗果真枉为男子!每日仅分杨蜜两块压缩饼干!》的博文,悄无声息地再度攀上热搜榜单。
深夜时分,终于得以喘息的网友们纷纷涌入话题之下,兴致勃勃地议论开来。
“沈朗这人近来名头可真响亮……世上真有这般人物?”
夜幕低垂时,关于《天网逃亡》的讨论仍在网络角落里微微发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