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便合上眼,不再理会身后的动静。
枕边手机仍亮着,画面里的人影渐行渐远。
杨蜜在昏暗中微微蹙眉——沈朗的每一步都太准确,太从容,像精心排演过的戏码。
她早看透了,这人从来言不由衷,行事更是层层伪装。
至于他究竟在盘算什么,她已懒得再去揣测。
赵金麦眼中的光亮渐渐熄灭,她沉默片刻,指尖无意识地在手机边缘摩挲着,终于轻轻吐出一口气,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碰上他,我们几个大概是命里该有这么一劫。”
她侧过头,看见杨蜜已经重新陷进沙发里,一副听天由命的姿态。
犹豫只在心中停留了一瞬,赵金麦也跟着躺了下去。
比起沈朗那些真假难辨的动作,杨蜜斩钉截铁的论断似乎更值得相信——那个人心思太深,每一步都像在迷雾里铺路,你以为踩的是石板,说不定下一脚就是悬空。
直播间里的议论并未停歇。
“蜜姐这次不像赌气,说得挺透。
沈朗演得越像,越让人觉得不对劲。”
“他哪次不是连环套?我现在只好奇他到底在盘算什么。”
“唉,蜜蜜已经够难了,关在那儿出不来,还要被当成幌子……”
“别急,医院四周早布好人了,他再能演,也得看能不能过那关。”
……
正如部分观众所察觉的,医院外围的林荫道旁,宋恒与李晓天正不紧不慢地踱着步。
李晓天拧开可乐罐,仰头灌了一大口,满足地呼出一口气:“说真的,这任务跟放假没两样。
地图藏得那么刁钻,选手光找就得耗半天,咱们在这儿简直是守株待兔。”
他用鞋尖蹭着人行道上的碎石子,视线懒洋洋扫过街角。
连续两晚扑空,原本已经绷紧的神经,在节目组设定的高难度任务前反而松弛下来——不是他们松懈,是这规则几乎堵死了选手的捷径。
就算有人真能定位到地图,要想在重重布防中脱身,靠的恐怕不只是本事,还得有几分玄乎的运气。
宋恒抄着口袋,目光掠过对面医院的玻璃门,接话时也带着淡淡的倦意:“等吧。
该来的总会来。”
风拂过树梢,初夏的午后安静得有些过分。
两人谁都没再说话,仿佛只是寻常路人,漫无目的地消磨着时光。
而那片寂静之下,某种无声的博弈,早已悄然铺开。
“沈朗这人其实挺有趣的,本打算多跟他周旋几日,哪料到会这样收场,说来还真有点可惜。”
宋恒轻轻摇头,学着李晓天百无聊赖的模样,脚尖随意拨弄着地上的小石子。
来节目之前,他就对沈朗那些出人意料的举动颇感兴趣,甚至暗暗琢磨过,若能在追捕过程里偷学几招,回去用在对抗演练上,或许能让战友们吃个瘪。
谁想得到,还没机会跟沈朗正面过招,他就要提前退场了。
节目组设下的这个任务,别说沈朗,就算换他自己上,恐怕也看不到几分胜算。
这安排,实在有些欺人太甚。
直播画面里,两名特种兵悠闲地在医院外围踱步,对话随风散入镜头前,引来弹幕纷纷——
“剩下的选手虽都是尖子,可这任务确实刁钻,连特种兵都说几乎不可能完成。”
“我猜节目组是冲着沈朗来的吧?不然杨蜜老师怎么总被关‘小黑屋’?这事蹊跷。”
“多半是了。
沈朗之前引发的舆论就不太正面,好些人说在龙国犯罪反倒潇洒,现在又连累明星镜头锐减……”
“节目组请明星代价不小,牺牲一个沈朗,换杨蜜多亮相,倒也划算。”
“但我怎么老觉得沈朗知道地图在哪儿呢?他做事向来不按常理,说不定真有戏。”
“这种局都能破,我直接改口喊爹!杨蜜都亲口说了,沈朗那纯粹是在搅混水。”
弹幕议论未歇,宋恒与李晓天仍慢悠悠地绕着医院打转,话题已跳到沈朗出局之后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