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在一旁亮着,各选手直播间的窗口跳动闪烁,她却连瞥一眼的兴趣都提不起。
直到赵金麦伸手将设备拿了过去,指尖轻点几下,调出那个她不愿直视的频道。
“你不想看,我倒想瞧瞧。”
赵金麦的声音很轻,像自言自语,又像试探。
她眼里晃着一点压不住的好奇,或许还有些许不肯明说的期待——即便她也认定沈朗骨子里没有“良心”
二字,可那人的机敏与冷静,总让人无法全然否定任何可能。
杨蜜别过脸,视线落在窗外一片灰白的天际。
不抱希望就好了,她想。
没有期盼,就不会有落空时的钝痛。
直播间的弹幕还在滚动,偶尔掠过几句关于她的揣测:
“蜜姐这表情……怎么像跟谁赌气似的?”
“别乱猜行不行?节目归节目,出了镜头谁认识谁啊。”
那些字句她看不见,也不必看见。
室内的空气静了下去,只有屏幕里隐约传来遥远的、属于另一个世界的声响,似有若无,像潮水反复拍打岸边的余音。
直播间里,弹幕正滚动得热火朝天。
“杨蜜那副模样,简直像跟男朋友闹别扭又强装不在乎,明明在意得要命,偏要硬撑着不往沈朗的直播间瞥一眼。
不过戴江队长分析得在理,沈朗这回未必肯冒这个险——任务太难了,简直不像给人做的。”
“节目组是急着收工吧?设计这种关卡,正常人哪有可能完成?”
“刚从沈朗那边过来,你们全猜错了!他已经动身了,听说还要带杨蜜去荒山?这下可真有得瞧了。”
“哪有说带就能带的?我才不信他能成。
我这就去他直播间守着,坐等他被抓。
杨蜜你也快去看看呀!”
“……”
杨蜜正瘫在沙发里,一脸生无可恋。
而直播间里,好奇的观众们一听说沈朗竟真去执行救援任务,便纷纷涌进了他的频道。
此时的沈朗,刚在市中心医院附近跳下一辆载满西瓜的货车。
他顺手递给司机五十块钱,抬手比了个简单的手势,随即步履轻捷地朝某个方向走去。
他下车后甚至没有多看一眼周围的街景,步伐却笃定得像在走向自家门口。
直到他的身影拐进一条离中心医院约两公里的小巷,直播间的观众才猛然回过神,议论骤然炸开:
“他这哪像来做任务的?分明就是回家似的悠闲!难道他已经摸清地图藏哪儿了?”
“不可能!半小时前有个级选手来这儿找地图,不但没找到,还被埋伏的特种兵当场按住了。”
“节目组绝不可能泄密。
藏地图的时候直播都没开,天天蹲守的观众都不知道位置,沈朗怎么可能清楚?”
“那两个叫宋恒和李晓天的特种兵就埋伏在离小巷不到一公里的地方。
我家住这附近,完了完了,沈朗马上要撞枪口上了!”
“他被抓了也好,杨蜜总算能解脱,换个搭档重新开始。
杨蜜舍不得,我可舍得得很。”
“……”
推开沈朗的直播画面时,赵金麦正巧看见那个身影出现在中心医院附近的街角。
弹幕如潮水般滚动而过,她怔了数秒,忽然伸手拽了拽身侧人的衣袖。
“蜜姐你快看——”
声音里困倦一扫而空,透出掩不住的雀跃,“他真的动身了。”
原本歪在沙发里的杨蜜懒懒转过脸来。
屏幕的光映在她眼底,画面上沈朗步履平稳地穿过人行道,神情平淡得像是日常通勤。
她眯起眼端详片刻,嘴角轻轻一撇。
“也就哄哄你这样的小丫头。”
杨蜜重新躺回去,声音闷在靠枕里,“这哪像执行任务?摆明了是做给稽查组看的幌子。”
她侧过头,瞥见赵金麦仍亮着眼睛紧盯屏幕,不由叹了口气。”别指望他了。
今天咱俩注定得在这屋里耗着。”
顿了顿,又轻声补了一句,“也别指望林月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