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找到杨蜜时,她正站在废墟般的布景**,一言不发,唇线抿得发白。
他递去背包,她接过,目光掠过他侧脸时像羽毛般轻而警惕。
两人沉默着搜罗物资:压缩饼干、净水药片、一卷尼龙绳。
她全程没有开口,仿佛声音已遗落在来路上。
四小时后,友井山的轮廓从暮色中浮起。
这是地图边缘被遗忘的褶皱,溪水切开深谷,一座废弃的桥洞像巨兽张开的嘴。
他清理出干燥的角落,铺上捡来的枯草。
杨蜜抱膝坐在对面,隔着渐浓的阴影,他能感觉到她的视线——不是审视,更像在辨认某种难以归类的生物。
口粮按克分配。
她接过饼干时指尖擦过他掌心,很轻,像鸟的触碰。
没有道谢,但咬下的动作带着一种决绝的顺从。
夜色第三次降临时,定位信号如约亮起,又在山谷的屏障里消散成杂音。
寂静成了他们的护城河。
两天后,桥洞外的鸟鸣变了调。
他抬头,看见杨蜜正将最后半块饼干小心包回锡纸。
她瘦了,下颌线像刀锋般清晰,可眼睛却亮得异常。
也正是在那一刻,溪流对岸的蕨丛无声分开。
迷彩服的颜色比森林更深。
推演戛然而止。
沈朗睁开眼,某种陌生的锐利感流入瞳孔。
世界忽然清晰起来——窗帘纤维的纹路、空气中浮尘的轨迹、甚至窗外飘来的零星话语里那丝伪装的愤慨。
他试着回想杨蜜最后那个眼神,忽然明白那并非怀疑。
是在丈量距离。
丈量从他到危险之间,还剩下多少步可供腾挪。
烟雾袅袅升腾中,沈朗眉宇间最后一丝紧绷终于散去。
他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在寂静中品味着这份即将终结的独处时光。
先前的推演清晰无疑——选择救出杨蜜,是步绝妙的棋。
荒山野岭,有个能交谈却不必消耗物资的同伴,再理想不过。
况且以过往经验判断,那套模拟系统虽不常给予奖励,可每一次馈赠都分量十足。
方才获得“辨别能力提升至**”
的瞬间,海量的方位辨识知识便如潮水般涌入他的意识。
既有实用如**级别的野外方向判定、行动轨迹分析、足迹追踪这类技巧;也涵盖偏门却需深厚经验积累的学问,譬如风水地脉的勘测、山川走势的解读……
沈朗嘴角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心中默念:覆盖领域果然全面,这份馈赠的份量,着实不轻。
尽管剩余的“点数”
所剩无几,此刻他却全无抱怨之意,念头甚至彻底翻转——若系统消耗巨大,那只能归咎于自己积累得还不够。
行动路径已然明朗,又收获了意外之喜,沈朗从容掐灭烟蒂,将打火机滑入衣袋,一边起身一边低声自语:
“该动身去接人了。”
就在站直的刹那,他周身气质陡然一变。
先前的闲散慵懒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锐利而饱满的精神状态。
连续数日的休整已积蓄足够体力,加之此次任务时限紧迫,正是将养足的精气神付诸行动之时。
然而,对于始终守候在直播间的观众而言,这突如其来的积极姿态却令人愕然。
他们本已预期沈朗又会沉入整日的酣眠,此刻纷纷发出不解的议论:
“救人?沈朗这是突然转了性子?天还没大亮就急着去?”
“早上明明可以一同出发,偏要分开行动,现在又折返……难道是在用某种方式,让杨蜜学会服从?”
“极有可能。
别忘了之前他低声念叨过,要带她去深山老林。”
“孤男寡女深入荒野?节目组难道不该干涉吗?万一发生意外该如何是好?”
晨光如金粉般洒落在郊野农场,远处一辆吉普车卷着尘烟驶来,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戴江推开车门,一身工装沾着露水与疲惫,身后几名稽查队员提着补给,径直走向那间用来临时拘禁的小屋。
连续数日的追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