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月现在看沈朗的眼神都变了,有点复杂,有点深。
她是不是该谢谢沈朗,让她侥幸躲过一劫?这下总不好意思再追着沈朗不放了吧。”
“沈朗这一手,一箭三雕,真是漂亮。
不过……我还是更想看他和杨蜜同处一室的场面啊。”
“……”
旁观者往往看得最清。
仓库之外,原本面带疑惑的林月,此时正静静望着蹲在地上生火的沈朗,神色几经变幻。
半晌,她才低声自语:
“怪不得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原来她们早商量好了要绑你。”
火光渐起,映亮沈朗半张沉静的侧脸。
林月凝视着那簇跃动的火焰,眼底渐渐染上晦暗的深意。
赵金麦方才惊慌之下的辩解,简直像极了“此地无银三百两”
。
若杨蜜最初的计划里包括绑住沈朗,那么很可能……她也逃不过被捆起来的命运。
亲手将赵金麦关进暗室的那个午后,林月记忆里还残留着门锁扣合时冰凉的触感。
她侧过脸看向沈朗,篝火的光在他轮廓上跳跃:“你早就料到她们会对你下手?”
话音落下时,林月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沈朗制服杨蜜与赵金麦的动作太过流畅,仿佛早已排演过数遍——他根本是等着她们踏入圈套。
沈朗正用树枝拨弄渐旺的火堆,火星噼啪溅起。”过程不重要。”
他语气稀松平常,像在谈论天气,“你只需记得,我替你挡了一劫。
超市那桩旧账,两清了。”
他扬了扬手,一副就此揭过的姿态。
林月沉默颔首,太多线索在脑内交织成网,她需要时间梳理。
火焰越燃越高,热浪扭曲了眼前的景象。
林月凝视跃动的橙红色,眉间蹙起浅痕。
超市任务那日,沈朗用微不足道的代价换她先行探路——刚踏出门外,稽查队的黑影便如约而至。
彼时她尚存疑虑,如今沈朗一句“扯平”
,所有朦胧的猜测骤然落地生根。
终究是迟来的清醒。
良久,林月抬起眼。
火光在她眸底映出两簇冷冽的星点:“所以从超市开始,你就清楚门外有什么在等着我。”
她的声线像浸过寒泉。
明知追问已无实际意义,某种不甘仍推着话语出口。
每一次与沈朗交锋,逃亡之路便多生一道崎岖;她原想伺机夺回主动权,却反被杨蜜与赵金麦的合谋逼至墙角。
计划未启,先欠下一笔人情,又被他轻飘飘一言勾销。
林月的目光沉沉落在沈朗侧脸上。
她不期待回应,只是必须让这句话斩开凝滞的空气——如同在沼泽中掷下一颗石子,哪怕仅能激起片刻涟漪。
夜色浓稠如墨,仓库深处,赵金麦蜷在角落,眼眶微微发红。
她等了许久,始终听不见林月的回音,心头那点微弱的希望正一点点沉入冰冷的黑暗。
就在这时,门缝底下滑进一只银色打火机,在门外篝火的映照下闪过一道细碎的光。
沈朗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脚步声渐远,只丢下一句懒洋洋的嘱咐:“里头有柴,有空气,怕黑就点个火。
晚上别嚷嚷,吵人清梦。”
杨蜜站在阴影里,嘴唇抿得发白。
她盯着地上那只打火机,没有弯腰。
火光在门外跳跃,将打火机的轮廓映得格外清晰——太像随手丢来的施舍,漫不经心,又带着某种刻意的疏离。
他明明什么都知道了。
知道那些幼稚的算计,知道今夜并无危险。
可他依旧选择留在外面,和林月一起。
哪怕她先前那样直白地要求过,哪怕此刻仓库里只有寒冷与漆黑。
羞恼与理智在她胸中拉扯。
她迟迟未动。
“有火了!”
赵金麦却像抓住救命稻草,猛地扑过去抓起打火机。
微弱的火苗“咔嚓”
一声亮起,驱散了一小片黑暗。
她长长舒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庆幸:“总算能生火了……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