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蜜勉强定了定神,一边适应着眼前的昏暗,一边故作平静:
“就算知道了也无妨。
我们今晚先在这儿休息,明天天亮他总会开门。”
她望向铁门的方向,不自觉地咬住了下唇,早先的期待与欣喜早已荡然无存。
沈朗突然将她和赵金麦关进仓库,唯一的合理解释就是他已洞悉白天的谋划。
可他是如何得知的?杨蜜毫无头绪。
况且沈朗并未点破,此刻身处漆黑的仓库本就令人心慌,她更不能主动坦白报复的计划。
杨蜜刚稳住呼吸,身旁赵金麦带着哽咽的嗓音又轻轻响起。
“在这儿过夜?我……我还是怕。”
赵金麦的声音微微发颤,一双明亮的眼眸此刻蒙上了一层水雾。
在她不长的人生经历里,何曾置身于如此幽暗压抑的境地。
杨蜜随着时间推移反倒渐渐镇定,赵金麦却截然相反,在这空旷的仓库里待得越久,脑海中不受控制的可怕念头就越是纷至沓来。
更何况,她心底仍存着一丝侥幸——林月姐姐只是一时被沈朗的话语蒙蔽,若自己出声恳求,那份往日的情谊或许还在。
杨蜜对赵金麦这份天真的期待完全不以为然。
在她眼中,林月和沈朗根本是同一种人,良心这东西,他们大抵都没有。
若这两人中任何一个尚存些许善意,她和赵金麦此刻又怎会被困于这漆黑一片的库房之中。
她蹙紧眉头,压低声音对身旁的女孩说:“你还没明白吗?刚才林月只问了一句就再无声息,沈朗肯定已经把我们的打算全告诉她了,你别再……”
话音未落,仓库深处那片浓重的黑暗里,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窸窸窣窣的响动。
杨蜜立刻收声,屏息凝神侧耳倾听。
赵金麦也同时倒抽一口凉气,手指不由自主地攥紧了杨蜜的衣袖。
死寂的库房里,瞬间只余下两人清晰可闻的、越来越快的心跳声。
就在杨蜜的惊恐即将达到顶点,几乎要脱口向门外的沈朗认错讨饶的前一刹那——
“扑通”
一声闷响,伴随着赵金麦带着哭腔的、近乎崩溃的喊叫,抢先划破了凝滞的空气:“林月姐!我们……我们今晚原只是想等沈朗睡着后制住他,从来没想过要对你动手,我们是一边的呀!”
她紧闭双眼,后背紧紧抵着冰冷的铁门,仿佛生怕门外的两人听不清楚,还慌乱地用手在门板上叩击了几下。
此刻她脑中一片空白,唯有巨大的恐惧牢牢攫住了她。
什么计划,什么节目,什么复仇的念头,早已被抛到九霄云外。
甚至有一丝悔意悄然滋生——早知如此,何必当初要与杨蜜结成什么同盟。
若不是盘算着要将沈朗捆住锁进仓库,此刻她也不会被困在这片漆黑之中。
她满心只盼着离沈朗越远越好,恨不得立刻与林月远走高飞,再不回头。
可站在一旁的杨蜜,听见赵金麦那声慌乱的叫喊,整个人却像被冻住般僵在原地。
她原以为赵金麦只是年纪尚轻、阅历不足,却万万没料到,这姑娘竟能莽撞至此——被关进来不过片刻,便自己将底细抖了个干净。
方才她还以为这是一场与沈朗之间暗自较量的心理博弈,谁更沉得住气,谁便能占得上风。
而现在……
杨蜜脸上忽红忽白,尴尬得仿佛脚下的地面都要被自己抠穿,先前的恐惧竟被这股强烈的窘迫冲得无影无踪。
她甚至觉得,与其出去面对那般难堪,不如就在这阴暗的仓库里继续待着。
直播间的观众此时也与杨蜜一样,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噎得无言以对。
“谋划一整天的‘复仇大计’没成也就罢了,怎么还带主动举白旗的?”
“仓库里是黑得吓人,麦麦年纪小,害怕也正常……”
“看蜜蜜那表情,简直尴尬得想原地消失。
刚才她和沈朗还在一来一往地试探、伪装,现在全被这一嗓子喊成了滑稽戏。”
“笑死,林月本来根本不知道杨蜜和麦麦的打算,还在那儿一脸茫然看着沈朗呢。
这下可好,沈朗连解释都不用,直接人赃并获——虽然被关的是她们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