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近六个钟头,是实实在在的。
如今突然被“解救”
,背后必然藏着别的意图。
此刻她只想亲耳听沈朗说清楚:为什么整整六个小时之后,他才想起要来。
越野车停稳的瞬间,杨蜜纷乱的心绪被拉扯回现实。
第三方工作人员确认坐标无误后,简短告知她可以下车与选手会合。
未等对方话音落下,杨蜜已推门跃下。
工作人员目送她快步离去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
今天经他手送返的明星已有三位,杨蜜是最后一个离开禁闭室的。
抽中那位选手,或许真是她运气不佳。
最后一帧镜头关闭前,捕捉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神色。
直播间里顿时掠过几行低语:
“那眼神什么意思?像送人去前线似的。”
“有人看过沈朗那边的镜头吗?他救人理由可不单纯。”
“把蜜姐当工具?见面就该给他点颜色瞧瞧。”
议论未歇,杨蜜的视线已落向巷底一栋灰旧居民楼。
她刚在侧门暗处驻足,阴影里忽然探出一只手将她迅速拽入楼道。
惊呼噎在喉间,熟悉的嗓音已从头顶压下:
“别出声。
费劲把你弄出来,又找到这处落脚地,不能暴露。
今晚就在这里休息。”
那声音低沉平稳,杨蜜绷紧的肩背悄然松了几分。
她转过身,目光安静地投向立在昏光里的沈朗。
夜幕浸染的窄巷深处,沈朗单手闲闲地插在裤袋里。
那双刚从酣眠中醒转的眼睛,在昏黑中漾着年轻人独有的清亮神采。
杨蜜的目光落在他那副精神饱满的模样上,过往的画面不由分说地涌回脑海——她被几页潦草的笔记纸糊弄着出去应付麻烦时,这人正安然补觉;她身陷囹圄时,他转手卖了她的签名,换来的竟又是一场好眠。
此刻,自己才从小黑屋里脱身不过片刻,迎面听见的第一句,竟还是他轻飘飘提及睡眠的话。
一股火气倏地窜了上来。
她猛地挣开他虚拢的手臂,向前踏了一步霍然转身,那双狐狸似的眸子在幽暗里灼灼生光,直直钉在他脸上。
“你不容易?”
她声音里压着颤,“那你倒说说,你怎么个不容易法?我正好想听。”
沈朗脸上的平静渐渐化开,露出些许无辜的神色。
他摊开双手,语调仍是**的:“我倒盼着能被人关进去,安安稳稳睡一觉,等着别人来救。
可惜啊,我偏偏是得设法救人的那个。”
他眼梢悄无声息地扫过她的神情,瞥见那目光中掠过一丝迟疑与松动,才又接着开口,语气淡得像在说旁人的事:“每隔两小时就得应付一次追踪定位,同时还得琢磨怎么把你弄出来。
别的选手至多面对三两个稽查员,我呢?整整一个排的编制,外带专门一组人重点关照。
你自己想想看……”
话至此,他有意顿住,再次偷偷打量她的反应。
见她已蹙起眉头陷入思索,他反倒不再多言,只悠悠叹了口气,而后便安静地凝视着她,不再作声。
“之前我明明亲耳听见的,他说只有傻子才会接什么救援任务,还说杨蜜人好,白让他占便宜……”
“观众们会不会过度解读了?节目组的任务设计确实有点折腾人,蜜蜜不妨保留几分警惕,再多观察看看。”
“……”
直播间的讨论声浪,或许正折射出杨蜜此刻内心的纷扰。
昏暗巷弄深处,杨蜜凝神思忖良久,目光掠过前方浓得化不开的夜色,终于轻轻颔首:
“我再信你一次。
接下来去哪儿落脚?”
她脸上虽未重现初遇沈朗时的明媚神色,眼中那抹审视的锐光却渐渐消融。
那番解释未能全然打消疑虑,可细细琢磨亦不无道理——若易地而处,在被全副武装的排长率领十余名追捕者穷追不舍时,莫说执行救援任务,怕是自保都已竭尽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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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紫金大厦的嘉兴工作室依然亮着不眠的灯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