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杨蜜与越来越多的观众都猜测沈朗或许正暗中筹划着救援行动时——
椅子上的沈朗只是又结束了一局连连看。
他眼皮沉重,倦意如潮水般一波波涌上,几乎要将意识淹没。
他舒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背,重新陷进椅中,在完全合眼之前,仿佛梦呓似的轻声叹了一句:
“杨蜜这人真不错……让我踏实睡了这么久。”
话音落下不过几秒,他的呼吸便变得绵长平稳,沉沉坠入了睡梦。
抓紧每一段能够休整的间隙蓄积精力,是他早已定下的原则。
谁知道这轮“明星逃亡”
结束后,还能剩下多少参与者。
从逃亡开始,便是一整支稽查队加上一名排长对他紧追不舍。
接下来或许会有两组人同时围捕自己——那些追兵个个都像拼了命似的,丝毫不敢大意。
直播间的观众听见他那句仿佛感慨的嘀咕,再见到他当真再无动静的模样,一时间又是愕然又是无奈。
几个好事的观众特地转到杨蜜的直播间,想瞧她听到这句话时的表情。
于是,在沈朗酣然入睡的时候,弹幕反倒异常活跃起来。
“看吧,早就该明白的,永远别对沈朗抱有什么期待,他的每个举动都可能只是障眼法。”
“他大概不知道杨蜜在暗室里也能看到直播吧?这话简直是在往仇恨值上猛添一把火。”
“我刚从杨蜜那边回来,她现在的脸色比刚关进去时更差了。”
“都怪钟岭、戴江他们瞎分析,还有总部那位裴教授——要不是他们让杨蜜重新燃起希望,现在也不会这么失望。”
“身为杨蜜的忠实支持者,我这就动身去市!只要见到沈朗的影子,立刻举报!”
“……”
在沈朗均匀悠长的呼吸声里,时间悄然流逝。
而他依然没有醒来的迹象。
杨蜜在昏暗的禁闭室内死死咬着牙,脸色铁青地盯住屏幕上睡得正沉的沈朗。
先前亲耳听见沈朗那番话——他压根不打算来救她,只将她视为可利用的工具——之后,这间狭窄的屋子便更令人窒息。
既然他明确不会现身,她心底涌起两种矛盾的念头:一边盼着下次定位时沈朗立刻被抓,另一边却又觉得若他就这样出局,实在难消心头之恨。
这般纠葛的情绪搅得她心神不宁,连想闭眼歇会儿都做不到,只能在硬椅上反复调整坐姿,如坐针毡。
关注杨蜜直播的观众也察觉出她越发焦躁的状态,弹幕里飘过一片心疼:
“马上要第二轮定位了,被抓的明星有八个,现在只剩蜜蜜还关在这儿。”
“蜜蜜也是运气差,抽到沈朗这种搭档。
戴雨桐那位选手为了救她做任务被捕,现在人家都已经和新搭档重新开始了。”
“所以蜜蜜这是卡在漏洞里了?沈朗既不救人,稽查队又逮不着他?”
“再这样下去,蜜蜜不会得在这小黑屋过夜吧?看着就闷得慌,要不咱们联系节目组反映一下?”
“说如坐针毡真没错,连手机都没有,换我半小时都撑不住。”
……
禁闭室外,值守的稽查队员同样不好过。
守在东侧与西侧的戚春和孙松岳脚边,烟蒂已堆积成小小的丘冢。
钟岭则一直绕着屋子外围反复巡查,脸色随着时间推移愈发阴沉。
当他再次绷着脸经过戚春身旁时,戚春终于忍不住用干涩的嗓音开口:
“钟排长,离下次定位只剩十分钟了。
他会不会……根本就没打算来救人?”
一个又一个选手或成功解救明星、或因行动失败被捕,戚春越琢磨越觉得不对劲。
上次定位时,他和孙松岳、宋渺几人赶到奶茶店,连沈朗的影子都没瞧见。
倘若沈朗真有救人的决心,依照他先前行事作风,早该有所布置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