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峰山的通道仅此一条,守在此处截获他的机会依然不小。
他将笔记纸沿原有折痕仔细收好,为免留下新的痕迹,甚至没有放入衣袋,只用指尖轻轻捏着边缘。
在戴江等人饱含期盼的注视下,钟岭快步穿过林间空地,朝停车处走去。
屏幕前始终关注杨蜜那些刻意痕迹的观众们,眼见钟岭一步步踏入预设的圈套,不禁在评论区里活跃起来:
“虽然蜜蜜留下的破绽明显到稽查组一眼就能看穿是故意的,但他们没料到,这其实是连环计中的一环。”
“不得不说这得多亏沈朗的设计,此人果然是个布局高手。”
“现在蜜蜜跟着他,我倒觉得安心了几分,这人确实有些深藏不露的谋算。”
“但戴江全组还埋伏在这儿等着沈朗呢,等他醒来去找蜜蜜的时候,会不会自投罗网?”
“确实叫人担心……不过他此刻还在休息,再观望看看吧。”
……
约莫一小时后,钟岭风尘仆仆赶回指挥中心。
长年军旅生涯养成了他遇事先向直属上级汇报的习惯,因此一抵达他便径直走向总控室。
正在调度全局的谭鸿轩抬头瞥见他的身影,眉头立刻锁紧了,声音沉肃:“人还没带回来?又遇到什么状况了?”
谭鸿轩深吸一口气,暗自提醒自己这里并非军营,对待钟岭不能再像以往在部队那般严苛。
毕竟总部里还有许多体系外的同事,在外场合总需为对方留几分颜面。
况且,至今未能擒住沈朗,也未必全是钟岭的过失。
那名选手,确实有些棘手……
但一位经验丰富的排长带领整组人马,追捕一名仅是级评等、还带着女伴的选手,临行前甚至得到了教授的亲自分析指点,时至今日仍未成功,实在也有些难以交代。
钟岭察觉谭鸿轩神色不豫,略作迟疑,还是迈步上前,将手中那张笔记纸呈了过去,压低声音道:
杨蜜在餐厅遗落的笔记纸被钟岭小心收好,几处刻意涂抹的痕迹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回到基地,低声向谭鸿轩说明了情况——希望能借助痕迹鉴定技术,还原那些被掩盖的文字。
谭鸿轩听完,眉宇逐渐锁紧。
他瞥了一眼不远处忙碌的指挥部同僚,沉默片刻后抬手示意:“直接过去吧,我这就和鉴定科打招呼。”
钟岭应声点头,脚步略显滞重地转向鉴定科方向。
一个级选手竟让整个追捕陷入僵局,从深夜到次日晌午仍未落网,这事实摆在眼前,任何解释都显得苍白。
他目光渐深,知道唯有尽快将人缉拿,才能挽回局面。
谭鸿轩望着钟岭略显倦意的背影,拿起通讯器切换到鉴定科负责人慕琳的频道,声音低沉:“慕主管,钟岭这边需要支援,有时间的话请尽快协助处理。”
他带钟岭多年,清楚这位下属的能力。
昨夜被沈朗引得团团转甚至追着狗跑的情形固然令人恼火,但也恰恰说明对方绝非寻常角色。
谭鸿轩微微眯起眼——沈朗看似步步涉险,实则每一步都藏着精密的算计。
这样的对手固然棘手,却也让这场追逃较量添了几分未曾预料的张力。
原本跟随钟岭视角关注纸条事件的观众,见到谭鸿轩也对此重视起来,不禁屏息凝神。
有人悄然议论:“钟岭到底是部队出来的,太过实诚,怎么不先独自去鉴定科?等结果出来,怕不是又要挨训。”
也有人带着几分调侃领会了他的用意:“这哪里是实诚,分明是要让谭指挥也亲身体会被沈朗牵着走的滋味——总不能只让他一个人头疼。”
办公室里的空气里飘着几缕压抑不住的笑声。
有人压着嗓子说:“谭主管还专门嘱咐了这事——等鉴定科把那几个字弄出来,我估计他得连夜收拾办公桌。”
“可不是,”
另一道声音接上,带着看热闹的期待,“真想看看钟队和谭主管见到鉴定结果时的脸色。”
……
总部大楼,痕迹鉴定室。
慕琳正凝神比对着屏幕上几枚足迹的细微差异,对讲机里传来谭鸿轩的声音。
她随手捞起,简短地回了声“明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