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夜色如墨,峰山脚下一片沉寂,连零星亮着的餐馆灯牌也早已熄灭。
此刻林月耳中,除了风声与断续蛙鸣,便只剩下前方越来越响的喘气声——
“哈…哈…”
而后方,则是数道紧追不舍的奔跑声,一步近似一步。
林月仓促环顾四周:左是野草蔓生的荒坡,右是乱石堆积的山坳,唯有前后两条山路可走。
听着前后夹击的声响,她一咬牙,仍朝着黑影浮现的方向冲去,心底默祈:但愿迎面来的只是个夜跑路人,稽查队总不至于布下这天罗地网……
她一面分神留意身后的动静,一面紧盯前方渐显轮廓的人影。
那身影愈近愈清晰——发间衣上尽是草屑泥污,模样狼狈不堪。
而更令人心悸的是,那人身后竟纷沓响起更多脚步声,其间还夹杂着两道此起彼伏的犬吠:
“汪!汪!”
“汪汪——!”
月光泼洒在峰山起伏的轮廓上,将草木染成一片清冷的银白。
一道仓皇的人影正跌跌撞撞地穿过林间空地,身后紧随着数道手电光柱和一阵阵愈发逼近的犬吠。
看那连滚带爬的架势,显然又是一位不幸落入追捕网的参赛者。
林月脚步一顿,借着月色看清了来人的窘态,心底竟掠过一丝微妙的庆幸。
至少追在自己身后的,还只是两条腿的人,而非这样穷追不舍、嗅觉灵敏的四条腿猎犬。
相比之下,眼前这位的处境,着实凄惨得令人同情。
两道急促的身影在狭窄的山径上迅速靠近,擦肩而过的刹那,目光有了短暂的交汇。
那一眼里,没有言语,却盛满了同病相怜的狼狈与**至绝境的恼火。
无需介绍,困境便是他们共通的无声语言。
倘若此刻有观众目睹这电光石火间的对视,恐怕早已按捺不住。
命运竟以如此讽刺的方式,让两个遭遇相似厄运的人在此狭路相逢。
他们眼中那份如出一辙的憋闷与无奈,在危急关头莫名透出一丝荒诞的诙谐。
有人或许会感叹世界太小,但更多知情者却心知肚明:这并非巧合,而是但凡与某个名字产生交集,便大概率会被拖入同一种不幸的漩涡。
最戏剧性的是,这两位狂奔的难友至今仍蒙在鼓里,尚不知晓导致彼此沦落至此的,竟是同一只幕后推手。
无声的共鸣在视线中迅速达成。
听着身后越发清晰的狗吠与呼喝,林月从对方眼中读出了那份深切的无力感,一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默契悄然滋生。
她急促地喘了口气,率先打破沉默:“你后面……跟了多少?”
张天成狠狠朝旁边啐了一口,仿佛想吐掉满心的晦气,这才咬牙切齿地答道:“十三个!还带着两条该死的狗!今天真是撞了邪,碰上个丧门星,把我害惨了!”
他脸上的肌肉因愤恨而微微抽搐,报出的数字让林月心头一跳。
“能坑人到这般地步,”
她低声喃喃,脚下却不敢有丝毫停留,“那得是多缺德的主儿!”
“别提了!”
张天成侧耳倾听,犬吠声正快速逼近,他急急反问,“你那边情况如何?”
身后纷沓的脚步声与呼喊已清晰可闻,林语速飞快:“没你那么夸张,十个追兵。
不过……我也是被人坑进来的!”
张天成迅速瞥了一眼林月来时的方向,眉头紧锁,似乎在急速权衡,以当前的体力,是否能从那十个人的围堵中寻到一线生机。
月光照在他汗湿的脸上,映出一种孤注一掷的焦灼。
夜色未褪,稽查队十人围拢而来的那个时刻,张天成本不会选择迎面相对。
可当一整组人马牵着两只猎犬在身后紧追不舍之后,他觉得自己仿佛被这场逃亡磨出了一层新的硬壳。
成长是成长了,苦头却也吃得够多。
正因如此,他对赢取奖金的渴望比之前更加灼热。
除了奖金,还有另一个念头在他心头越扎越深——
一定要找到那个坑了自己的家伙,把这笔账亲手讨回来。
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