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音稍顿,目光略带探询地转向张天成:
“你呢?这个时间怎么会在这儿?”
张天成讪讪一笑,抬手抓了抓头发,眼神又飘向火光中微微焦黄的肉排:
“说来惭愧……我在山上滞留有些缘故。
实在是你这烤肉香气太勾人,顺着风就寻过来了……”
话音未落,寂静的山腰间陡然响起一道清晰的吞咽声。
张天成面上窘色更浓——一个成年男子对着他人食物露出这般渴盼神态,终归令人赧然。
沈朗却神色自若,从随身的布袋里取出一副一次性手套递过去:
“戴上吧,分你几块尝尝。
独食终究少些滋味。”
这般主动相邀,对早已腹中空鸣的张天成而言恰似及时春雨。
他展颜接过手套,就近搬了块扁石在沈朗旁侧坐下,目光便再难从跃动焰舌间的烤肉上移开半分。
滋滋的轻响在火焰上方响起,油脂滴落的刹那腾起细小的烟。
沈朗握着串肉的树枝从炭火上移开,手腕轻转,让那串焦黄油亮的肉在傍晚的空气里划出几道弧线,热气随之飘散。
肉香漫开,像一张看不见的网拢住了坐在对面的张天成。
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跟着那串肉移动,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试试看,刚离火,小心烫着。”
沈朗将树枝递了过去。
“多谢。”
张天成动作利落地拈下一块,在两手间快速倒腾两下,便急急送进口中。
他咀嚼几下,眼睛微微眯起,拖长嗓音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唔——兄弟,你这手艺真绝了。”
待他咽下那块肉,沈朗才一边慢条斯理地从枝头拧下另一片肉,一边像是随口提起般问道:“兄弟,你在山里……是不是在拍什么节目?我好像听人提过,叫什么……逃亡来着?”
张天成的目光还粘在剩下的那串烤肉上,脱口答道:“《天网逃亡》。”
话一出口,他神情微顿,心底掠过一丝懊悔。
他一向警觉,尽管眼前这年轻人出现在这片荒地里烤肉的理由听起来合理,可难保他知晓节目详情后,不会转头向稽查组通风报信——毕竟提供线索是有赏金的,若这处藏身地暴露,往后的日子只怕更加艰难。
然而说出去的话已然收不回。
张天成暗自宽慰:罢了,吃人嘴软,也算还份人情。
他自然不知晓,此刻在另一个看不见的空间里,有些知晓沈朗底细的观众正瞧着这一幕,忍不住别开了眼。
沈朗不紧不慢地嚼着肉,声音因食物而略显含糊:“听朋友聊过这节目,我平常不太看这些……嗯,肉倒是烤得不错。”
沈朗咽下肉块的瞬间,脑海里仿佛炸开一片绚烂的烟火。
那并非味蕾的幻觉,而是某种冰冷而确凿的信息流——关于火候、香料配比、肌理分解的知识,如潮水般涌来,精准地烙印在意识的某处。
这滋味确实超乎寻常,柔嫩多汁,油脂与纤维达成绝妙的平衡,难怪旁边那人的眼神已经亮得像是荒野里饿久了的兽。
他侧过头,迎上两道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渴望目光,略作停顿。
“肉烤得多,我反倒没什么胃口。”
沈朗语气平淡,指了指架子上色泽诱人的肉块,“都是澳洲和牛。
你若需要,可以都留下。
我该回去休息了。”
只尝到惊鸿一瞥般滋味的张天成,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几乎是脱口而出:“那……那可太感谢了!”
张天成直播间里的弹幕,因这突如其来的慷慨又掀起一阵小小的波澜。
“看吧,我就说这年轻人不错!澳洲和牛什么价?市面上正经货色,没个五六百拿不下来,还常常有价无市。
说给就给了,大气。”
“真想去山上偶遇这位小哥。
模样好,心肠也好,还有这一手绝活。
张天成这回算是撞上好运了。”
“十斤肉,省着点够撑一周了。
不过人家大方归大方,咱们不能真让人吃亏啊。”
“说得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