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坐定后,李大爷沉吟片刻,抛出了问题:“要是给公司的后勤部门做培训,你们通常怎么安排?”
沈朗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转瞬便化作恰到好处的职业微笑。
他知道,对方既然问出这话,事情便有了眉目。
他语调平稳,娓娓道来:“每个部门首要的是恪尽职守。
对后勤而言,安全操作与岗位技能是基石,我们会把繁琐的步骤梳理清晰,将散乱的环节纳入规范,根据企业的具体情况,量身定制员工手册。”
他稍作停顿,神色转为郑重,目光落在李大爷脸上。”但还有一点,很多培训者容易忽略。”
李大爷听得入神,不由得向前倾了倾身:“哪一点?”
“是责任心的塑造。”
沈朗的声音沉静而有力,仿佛不是在回答一个问题,而是在陈述某种信念,“管理者最头疼的,往往是下属缺乏主动性——拨一下,动一下,不推不动。
长此以往,员工觉得束缚,管理者也疲惫不堪。”
他抬眼,语气里多了几分深意:“这就好比最近我常读的一本书里强调的:不懂带领团队,终将困死于琐事。”
话音落下,书房里安静了片刻。
李大爷低头琢磨着这句话,越想越觉得在理,不由得缓缓点了点头。
他抬起眼,带着求教的意味问道:“那依你看,该怎么带好一个团队呢?”
沈朗闻言,面上露出些许为难的神色。
他轻轻搓了搓手,显得有些踌躇。
老人若有所思地“哦”
了一声,神色郑重地点点头。”明白了,道理我懂。
传授本事哪有不收酬劳的?”
他朝屋里那几个听得入神的年轻人扬了扬下巴,“你给这几个孩子讲这一课,要收多少?”
屋子里静得出奇。
不仅那几个年轻员工听得怔住了,连屏幕另一头无数注视这一幕的观众,也都半晌没能回过神来。
“刚才听得太入神,我笔记都记了半页纸,结果话题突然就转到价钱上了……”
“你还真做笔记?他看的那些书是给人读的吗?不会带人,累死自己;脑子不清醒,活该被耍得团团转。”
“怕什么?反正接下来是老爷子付钱,我们只管白听!”
“这人讲得到底是真学问,还是纯粹信口开河?可我听着竟觉得句句在理……”
“管他真假,又不用咱们掏钱。
别忘了这人还在逃命呢!这种时候还敢开口讨价还价,胆子够肥的。
我猜最多要个一百块。”
“一百?换作是我,象征性收点意思意思就得了。
能有个地方躲着不被赶出去,已经该谢天谢地了!”
“就是,聪明的话就该拿这点本事换个落脚处,还谈什么钱呢?”
成年人谈及钱财时,总难免多几分斟酌与迂回。
此刻沈朗慢条斯理地搓着手,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腼腆笑容:“老爷子,看得出您是真心想把队伍带好。
这样吧,我也就不绕弯子了——图个彩头,给您折上折,一千八百八十八元,讨个吉利。”
这番话显然说进了老人心坎里。
对方爽快地摸出钱包,一边数钱一边道:“成!钱不是大事。
今天遇上也是缘分,我就不多添了。
晚上留下吃顿便饭,咱们慢慢聊。
现在先去会议室,把正事给办妥。”
一千八百八十八元。
这数目比观众们先前猜测的,足足翻了近二十倍。
“1888这个数,听起来倒像是哪个培训班明码标价的学费。”
“谁能想到呢,一个正被通缉的人,居然敢开这个口。”
“都混进人家公司装起讲师来了,他还有什么不敢的。”
“——除了报真名。
他说他叫沈水良。”
李大爷已经兴冲冲领着沈朗和几名年轻职员往培训室走,边走边回头嘱咐那几个小伙子:
“等会儿都打起精神听!年轻人要多学、多看。
瞧瞧人家小沈,比你们年纪还小,说话办事却稳重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