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字所代表的过去
本无凭’……你那位堂姐叫唐凭月,那你,应该也该是‘凭’字辈的吧?”碧灵看着她,眼中带着一丝真正的探究,“可为什么……所有人都叫你唐雪?”

    唐雪削着木料的手,猛地一顿。

    那块坚硬的铁木,被锋利的匕首划出了一道深深的印痕,就像这个名字,在她心上划开的那道、从未愈合过的伤疤。

    洞内的空气,仿佛在瞬间凝固了。

    篝火燃烧的“噼啪”声,也显得格外清晰。

    良久,唐雪才缓缓地、将手中的匕首和木料,放在了地上。

    她没有回头,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那跳动的、温暖的火焰,声音很轻,很平,像是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遥远的故事。

    “我原来的名字,叫唐凭依。”

    “那是我娘给我取的名字。”

    碧灵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她能感觉到,唐雪在说出“娘”这个字时,那份深藏在冰冷外壳之下的、炽热的情绪。

    “我母亲,叫苏晚雪。她不是唐门的人,也不是江湖中人。”唐雪的声音依旧平静,但火光映照下,她的眼底,却仿佛蒙上了一层浓得化不开的薄雾。

    “她出身书香门第,家里世代都是读书人。那一年,我爹去江南办事,在西子湖畔的断桥上,遇见了她。后来……后来她便不顾所有家人的反对,舍弃了江南的烟雨,跟着我爹,回到了那个终年不见天日的千机谷。”

    “他们都说,我娘是江南最美的雪景,可巴蜀的冬天,只有阴冷的雨,没有雪。”

    “她不适应蜀中的环境,也不喜欢唐门里那些打打杀杀和明争暗斗。她唯一的乐趣,就是教我读书写字,给我讲那些江南的才子佳人的故事。她说,‘凭依’,就是要我一生,都能有所依靠,活得安稳喜乐。”

    唐雪说到这里,声音微微有些沙哑。

    “可我六岁那年,她还是病了。病得很重。所有人都说是水土不服,积郁成疾。但我知道……”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仿佛要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能说出接下来的话。

    “……她是想家了。”

    “她临死前,一直拉着我的手,跟我说,她好想再看一次镇江的雪。”

    “她死后,我爹便把自己关在了天工堂里三天三夜。出来之后,他不顾所有长老的反对,将我的名字,从族谱上的‘唐凭依’,改成了‘唐雪’。”

    唐雪的叙述,到这里便戛然而止。她只是用最平淡的语气,陈述了一个结果,仿佛那场足以震动整个唐家堡的风波,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碧灵却能从她那瞬间收紧的、握着匕首的指节上,感受到那份平静之下,所隐藏的、惊涛骇浪般的过往。

    ……

    巴山蜀地,千里之外。

    唐家堡,天工堂深处。

    一灯如豆,映照着满室的图纸与冰冷的机括零件。

    唐无为,这位平日里只知埋首于钢铁与木石之间的天工堂堂主,此刻,却没有碰触任何一件他视若生命的作品。

    他只是坐在桌前,用那双布满了老茧和伤痕的、粗糙的大手,无比轻柔地、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一把早已被岁月磨得光滑的黄杨木梳。

    木梳的样式很简单,是江南最常见的式样。木梳的末端,还刻着两个早已模糊不清的小字——“晚雪”。

    “晚雪……”

    他喃喃自语,那双总是布满血丝的、坚毅的眼睛里,此刻却充满了无尽的温柔与深不见底的痛苦。

    “我们的女儿……长大了。”

    “她很像你,一样的倔强,一样的不肯服输。也……也很会照顾人。”

    他想起了唐凭月密信中,描述的那些细节。想起了女儿在绝境中,依旧不忘那个妖女,想起了她为了保护同伴,不惜以身犯险的样子。

    那份骄傲,与那份深入骨髓的担忧,如同两只巨手,反复撕扯着他的心脏。

    “你说……我做得对不对?”他对着那把木梳,仿佛在对着那个早已逝去的灵魂,倾诉着自己所有的纠结与彷徨。

    “让她去,我怕……我怕我再也见不到她了。那可是幽冥府,是紫宸司,是二十年前那群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鬼啊!”

    “可若不让她去……”他的声音变得沙哑,眼中燃起了刻骨的恨意,“难道,就真的让无影大哥的腿,白白断了吗?!让你受的那些委屈,就这么算了吗?!让那些害了我们所有人的罪魁祸首,就这么一直逍遥法外吗?!”

    他死死地攥住了手中的木梳,指节因为用力而嘎嘎作响。

    他恨自己的无能。

    恨自己二十年来,只能借着打造机关的名义,来麻痹自己,却不敢真正地去掀开那道血淋淋的伤疤。

    如今,这个重担,却落在了他唯一的女儿身上。

    他的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回了十二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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