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台之上,唐雪与碧灵背靠着背,已然被那如同潮水般涌来的江湖人彻底包围。
唐雪手中的千机匣不断发出轻微的“咔哒”声,一枚枚淬毒的袖箭与铁蒺藜,如同死神的低语,精准地射向那些冲在最前方的亡命之徒,暂时逼退了一波又一波的攻势。但她清楚,自己恢复的内力有限,这些机关暗器用一发便少一发,根本不可能挡住这成百上千的江湖人。
碧灵的状态更差,她强撑着一口气,将袖中所有的毒粉和迷香尽数洒出,在身前形成了一道五彩斑斓的毒雾屏障。但她脸色苍白,身体摇摇欲坠,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她们此刻,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孤舟,随时都可能被彻底吞没。
而在人群的外围,另一场无声的博弈,也正在上演。
“秦大人!那两个妖女就在台上!我们是否要立刻冲进去,将她们拿下?!”一名紫宸司校尉看着眼前的混乱景象,焦急地对身旁的秦孤鹤请示道。
秦孤鹤站在一处视野极佳的石阶之上,冷眼旁观着眼前这场由她间接促成的、堪称壮观的“闹剧”,那张总是清瘦威严的脸上,看不出丝毫的情绪波动。
她听到手下的请示,并未立刻回答,而是将目光投向了贵宾席的方向。
只见藏剑山庄的叶问卿,已经拔出了腰间的长剑,正“身先士卒”地带领着山庄弟子,与几名冲在最前的江湖高手一同,向着法台的方向“奋力”冲杀,口中还不断高喊着“拿下妖女,为武林除害!”。
而另一边,幽冥府的残月,则早已带着她的手下,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混乱的人群之中,如同黑夜中的鬼魅,不知在何处窥伺着战机。
秦孤鹤的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冰冷的弧度。
“不急。”她终于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叶掌事说得对,此等妖孽,人人得而诛之。如今群情激奋,我等若是贸然上前,不仅容易引起误会,与这些江湖同道发生冲突,更有可能被那两个妖女趁乱逃脱。”
她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仿佛真的是在为大局考量。
那名校尉闻言,虽然心中依旧觉得有些不妥,但也只能躬身应道:“是,大人深谋远虑。”
“但是,”秦孤鹤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威严起来,“我紫宸司也不能什么都不做。传我的令!”
她伸出手指,指向了法会外围的几个关键路口,声音冰冷,不容置疑:
“命第一、第二队,立刻封锁东侧下山的所有要道!绝不能让任何可疑人等,从那边溜走!”
“命第三、第四队,立刻抢占西侧的制高点钟楼!居高临下,用弓弩压制,防止妖人向密林方向突围!”
她这一连串的命令,听起来部署周密,杀气腾腾,仿佛已经布下了一张天罗地网。
但实际上,她所有的部署,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只堵外围,不攻核心。
她将紫宸司大部分的力量,都用在了“封锁”和“压制”上,完美地摆出了一副正在全力缉拿的姿态。但对于风暴的中心——那个被无数江湖人围攻的法台,她却只字未提,选择了最聪明的作壁上观。
紫宸司,或者说谢玄要的,就是这个乱局!
她就是要让唐雪和碧灵,去跟那些贪婪的、愤怒的、被煽动的江湖人,拼个你死我活!
她就是要让藏剑山庄,被这趟浑水彻底淹没,被逼得不得不使出浑身解数,暴露出他们所有的底牌和人脉!
她要让幽冥府那些藏在暗处的鬼,在看到有机会可乘时,忍不住跳出来,抢夺那份虚无缥缈的富贵!
只有当所有人都杀红了眼,当所有人都精疲力尽,当所有阴谋都暴露在火光之下时,她紫宸司,才会作为最后的“清道夫”,入场收割。
秦孤鹤看着远处那在火光与刀光中摇摇欲坠的两道身影,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没有丝毫的怜悯,只有属于棋手的、冰冷的算计。
“谢大人说得对,”她心中暗道,“这盘棋,才刚刚开始。就让我看看,你们这些所谓的江湖英雄、名门正派,在这场由我紫宸司亲手点燃的大火中,能挣扎多久吧。”
法台之上,已然化作一片血色的修罗场。
唐雪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她手中的千机匣已经射空了最后一枚袖箭。她只能凭借着恢复不久的内力,挥舞着一柄从地上捡来的戒刀,勉力格挡着从四面八方攻来的兵刃。每一次兵刃的碰撞,都让她肩胛骨的旧伤处传来阵阵剧痛。
碧灵更是早已虚脱,她靠在唐雪的背后,手中紧握着那支光芒黯淡的翠玉虫笛,只能偶尔吹出一两个不成曲调的音符,驱使着几只不起眼的毒虫,进行着杯水车薪的骚扰。她的视野已经开始模糊,全凭着一股不甘的意志在强撑。
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