脆弱的同盟
我娘远走。这三件事,难道真的没有关联吗?或许,当年太子之死的真相,以及你唐门被冤的线索,就藏在我娘最后消失的地方。”

    唐雪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她看着眼前这个明明虚弱得仿佛随时都会倒下,却依旧在强撑着分析利弊、步步为营的女子,心中百感交集。

    她当然能看穿碧灵那层层伪装之下,最真实、最纯粹的目的。那双努力保持着冷静和理智的琥珀色眸子深处,分明隐藏着一个女儿对母亲最深沉的思念和最卑微的渴求。

    她只是想带她娘回到苗疆,回到熟悉的故乡,而不是死在一个谁也不认识的异乡。

    唐雪的心,被这未曾说出口的真相,轻轻地、却又无比沉重地撞了一下。

    最终,唐雪只是别扭地转过头,避开了她那过于灼热的视线,用另一只手,有些笨拙地拿起桌上的毛巾,递了过去。

    “……先把咳出来的血擦干净。”她的声音生硬,却比任何时候都少了几分冰冷,“难看死了。”

    ——她没有点破,而是用自己的方式,默认了这份被伪装起来的、脆弱的请求。

    碧灵接过水杯,眼中闪过一丝的笑意,正想回敬一句,门外却传来一阵轻微的叩门声。

    “笃,笃,笃。”

    那敲门声不疾不徐,带着一种特有的、属于文人雅士的礼节。

    唐雪与碧灵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警惕。在这藏剑山庄,会用这种方式拜访她们的,会是谁?

    “唐姑娘,碧灵姑娘,不知方便进来一叙吗?”

    门外传来的,是一个温和悦耳的女声。

    是颜书影!

    唐雪的心微微一跳,她看了一眼床上气息尚弱的碧灵,沉声道:“颜姑娘请进。”

    房门被轻轻推开,颜书影一袭青衫,缓步而入。她并未佩剑,只是手中拿着一卷书册,更显得她气质沉静,宛若画中走出的仕女。她先是对两人微微颔首,目光在碧灵苍白的脸上停留了一瞬,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关切,却没有多问。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唐雪身上,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只是那双清澈如秋水的眼眸中,带着一种郑重。

    “冒昧打扰,还望二位见谅。”颜书影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力量,“我此来,是受赵师叔所托,为二位带来一句话。”

    唐雪和碧灵的心,都瞬间提了起来。赵清商托人带话?会是什么?

    颜书影看着唐雪,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赵师叔说,他回到听竹小筑后,翻阅了当年他记录的一些关于金陵旧事的随笔手札。他想起了一件或许至关重要的事。”

    “当年太子薨逝,所有人都认定其所中之毒,是唐门的‘千蛛夺命散’。但赵师叔后来辗转从一位曾在太医院供职的故友口中得知了一个被刻意掩盖的细节——”

    颜书影的眼神变得无比锐利,仿佛能刺破二十年的时光迷雾,直达真相的核心!

    “——太子殿下所中之毒,虽然症状与‘千蛛夺命散’几乎别无二致,但其毒性的发作速度和侵蚀经脉的方式,却又与真正的‘千蛛夺命散’,有着极其细微、却又截然不同的差异。”

    “赵师叔怀疑,”颜书影的声音压得更低,却如同重锤般敲击在唐雪和碧灵的心上,“当年毒杀太子的,或许根本就不是真正的‘千蛛夺命散’。”

    “而是一种被人精心调制过、刻意模仿出‘千蛛夺命散’症状的、更加阴狠歹毒的毒药!”

    她顿了顿,说出了此行最关键的一句话:

    “赵师叔说,天下奇毒,万变不离其宗。若想知道当年那毒药的真正来路,或许只有一个人能给出答案。”

    “那个人,便是你母亲月奴教主,当年被流放之地的西域的第一毒师,‘沙海鬼医’-巴赫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