脆弱的同盟
    过了许久,唐雪终于开口:“你想怎么做?”声音依旧冰冷,但却代表着她接受了这份同盟。

    碧灵的眼中,终于闪过一丝微弱的光亮。她知道,她赌对了。眼前这个看似冷漠的唐门女子,骨子里终究还是有那份属于江湖人的道义与执着。

    “想从这张网里爬出去,”碧灵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光靠我们两个,一个丢了半条命,另一个……”

    她的目光落在唐雪身上,带着一丝复杂难明的意味:“……一个内力被废,连自保都成问题的唐门高手,恐怕还不够。”

    唐雪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她下意识地按住了自己的丹田,那里,沉寂的缠魂蛊仿佛感受到了她的怒意,传来一丝微弱的刺痛。

    “你若真有合作的诚意,”唐雪的声音如同淬了冰,“就该先把我身上这东西解了!”

    “解了?”碧灵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她看着唐雪,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第一次没有了戏谑,反而充满了某种近乎偏执的、让唐雪感到心悸的认真。

    “唐姐姐,你是不是觉得,解了这缠魂蛊,你恢复了功力,我们就能高枕无忧了?”碧灵轻轻摇了摇头,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苦笑,“你太天真了。”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低沉而沙哑:“你以为,这缠魂蛊只是我用来控制你的枷锁吗?不,唐姐姐,你错了。现在,它也是我们之间唯一的信任。”

    唐雪蹙眉,不解地看着她。

    “你我之间,本是生死仇敌。若非有它在,”碧灵的指尖轻轻拂过自己的心口,仿佛在感受那份与唐雪之间的无形连接,“我凭什么相信,你在恢复功力之后,不会第一时间杀了我?你又凭什么相信,在我伤愈之后,不会弃你而去,独自逃生?”

    “唐姐姐,我们如今面对的,是幽冥府、是紫宸司、是五圣教中的叛徒,甚至可能是整个朝堂的阴影。在这张天罗地网里,我们谁也信不过谁,唯一能信的,只有这条能让我们‘同生共死’的锁链。”

    她的这番话,听起来似乎无懈可击,将这缠魂蛊,包装成了一种在绝境中维系同盟的必要手段。

    但唐雪却从她那过于平静的眼神深处,捕捉到了一丝一闪而逝的、深不见底的恐惧。

    那是一种害怕失去、害怕再次被全世界抛弃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唐雪瞬间明白了。这个妖女,根本不是怕自己恢复功力后会杀了她,她只是害怕解开这道连接之后,自己会离开她。

    这缠魂蛊,对唐雪而言是屈辱的枷锁,但对碧灵而言,却是她能抓住的、与这个世界唯一的、不会背叛她的羁绊。

    想通了这一点,唐雪的心中,那股滔天的怒火,竟诡异地平息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复杂、更加沉重的无力感。她发现,自己面对这个妖女,第一次感到无话可说。

    看到唐雪的沉默,碧灵才仿佛松了一口气。她知道,自己暂时说服了她。

    她苍白的嘴唇艰难地动了动,正想继续说出自己的计划,却因为牵动了内腑的伤势,又引来一阵剧烈的、压抑不住的咳嗽。那撕心裂肺的感觉,让她整个人都蜷缩了起来,仿佛一只受伤的小兽。

    剧烈的咳嗽让她眼前阵阵发黑,那些关于母亲的、刚刚被拼凑起来的记忆碎片,如同走马灯般在脑海中飞速闪过。赵清商口中那个为她安排好一切、却最终客死异乡的决绝身影,与教中长老们那副将她视为“已死麻烦”的冷漠嘴脸,形成了无比强烈的对比。

    一股前所未有的悲怆与不甘,从她心底最深处猛地涌了上来!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因咳嗽而蒙上水汽的琥珀色眸子里,燃起了一点破釜沉舟的、无比坚定的光。

    但当她对上唐雪那双探究的眼眸时,话到嘴边,却又变了一番说辞。

    “唐姐姐,”她喘息着,声音沙哑,但语气却恢复了那种惯有的、冷静而充满算计的腔调,“叶问卿想利用我们手里的密报,在江南搅动风云,把幽冥府和紫宸司的视线都吸引过来。他想坐收渔利,我们又何尝不能?”

    她的目光灼灼地看着唐雪,仿佛一个精明的商人,在与合作伙伴商讨着一笔至关重要的生意。

    “那份关于呼延烈的密报,既然是从河北道而来,就说明北方边镇最近必有异动。你我如今身处江南,看似安全,实则不过是藏剑山庄笼中的鸟,一举一动都在叶问卿的算计之内。”

    碧灵的眼中闪烁着冰冷的光芒,继续说道:“但如果我们主动去北方呢?去河北道,去那个风暴的中心?那里天高皇帝远,各方势力盘根错节,远比江南这潭死水要混乱,也更有机会让我们摆脱控制,浑水摸鱼。”

    她顿了顿,抛出了一个让唐雪无法拒绝的诱饵:

    “更重要的是,赵清商说,我娘是自请为囚,远赴西域。而从河北道出关,便是通往西域最近的路。唐姐姐,你想想,二十年前那场金陵密会,最终的结果便是太子暴毙,唐门蒙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