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叶的沙沙声,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天地间只剩下众人沉重而压抑的呼吸。
唐雪的脸色苍白如纸。她终于明白,为何唐门上下对二十年前之事讳莫如深,为何门主唐无影会落得那般境地。原来,在唐门这两个字之上,还压着一座如此沉重、如此可怕的大山——行刺国本!这顶黑锅,沉重得足以压垮任何一个江湖门派,也足以让任何试图翻案的努力,都显得苍白无力。
叶知秋的眼中也充满了震惊与悲伤。她虽然知道家族与唐门有血仇,却从未想过,这仇恨到最后,竟牵扯着如此惊心动魄的宫闱秘辛。藏剑山庄停办了二十年的论剑大会,原来不仅仅是因为一场江湖仇杀,更是因为那场席卷了朝堂的滔天巨浪。
而碧灵,她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身体微微颤抖。那双总是闪烁着狡黠光芒的琥珀色眸子,此刻却空洞得可怕,仿佛所有的光彩都被抽走了。月奴……救治太子失败……自请为囚……这些冰冷的字眼,像一把把淬毒的刀子,反复切割着她心中那份唯一的、关于母亲的念想。她一直以为母亲是抛弃了她,却从未想过,真相竟是如此残酷。
“呵……”
一声极轻的、充满了无尽自嘲的苦笑,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碧灵缓缓抬起头,她的目光越过众人,直直地看向赵清商,那双空洞的眸子里,重新燃起了一点微弱却无比尖锐的火焰。
“你说,我不是早在二十年前就已经死了,那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的声音嘶哑,带着一丝奇异的平静,仿佛在问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但正是这份平静,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了一阵发自内心的寒意。
赵清商看着她那双充满空洞的琥珀色眸子,那与记忆中某个身影如出一辙的倔强,让他心中刺痛。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疲惫与苦涩。
“二十年前,你母亲月奴在动身前往金陵赴会之前,曾秘密来过一次凌云书院。”
他的声音很轻,却如同惊雷,在碧灵耳边轰然炸响!
“她说,此行前路未卜,祸福难料。她将你托付于我。我曾受她医治,欠她一命,所以我当即立刻答应了下来。她当时只求我一件事——若她此去不归,便请我务必赶赴五毒,将尚在襁褓中的你接出,送至凌云书院抚养,让你远离苗疆的是非,平安长大。”
赵清商的眼眶微微泛红,声音也带上了几分哽咽:“我……我答应了她。可后来,金陵事变,你母亲出事的消息传来……我第一时间便赶去了五毒。可是……可是我晚了一步。”
他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当时暂代教务的圣蝎使蛮姬一口咬定,说你在你母亲离去后不久,便不幸突染恶疾,夭折了。我在五毒总坛内外寻了一个月,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关系,却始终找不到你的丝毫踪迹……我……我最终只能相信,是我去晚了,是我……负了你母亲的托付。”
“我以为你……真的已经死了二十年了。”
这番话,如同一道道天雷,将碧灵劈得外焦里嫩!她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中年男子,看着他眼中那份不似作伪的痛苦与自责。
原来母亲当年,是为她安排好了后路的。
原来自己并非从一开始,就是个无人问津的麻烦。
“夭折……”碧灵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随即,她笑了。那笑声越来越大,从最初的低沉压抑,到最后的肆意张狂,却充满了无尽的悲凉与凄然。笑声中,泪水不受控制地从她眼角滑落,混杂着她嘴角的弧度,构成了一副令人心碎的画面。
“原来……原来在他们眼中,我早就是一个该死的麻烦,一个死了二十年的孤魂野鬼!”她笑得喘不过气,巨大的信息量和翻涌的情绪,如同山洪般冲击着她本就虚弱不堪的身心。她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
“碧灵!”
“碧灵姑娘!”
唐雪和叶知秋同时惊呼出声,眼疾手快地将她扶住。只见碧灵双目紧闭,已然昏了过去,只是那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
“赵前辈,她……”叶知秋看着怀中气息微弱的碧灵,焦急地望向赵清商。
赵清商快步上前,修长的手指搭在碧灵的手腕上,凝神片刻,才微微松了口气,对众人道:“是急怒攻心,加之元气大伤,这才晕厥了过去。并无性命之忧,只是需要好生静养,再不能受任何刺激了。”
他看着碧灵那张苍白而憔悴的脸颊,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怜惜与愧疚,对叶知秋和唐雪道:“两位姑娘,今日之事,是在下唐突了。还请先将她带回客院好生照料。待她醒后,若……若她还愿意见我,赵某再来向她请罪。”
叶知秋点了点头,她知道今日已不适合再多问什么。她与唐雪合力,小心翼翼地将昏迷的碧灵搀扶起来,向赵清商和颜书影告辞后,便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