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尖对麦芒
她想知道,眼前这个名门正派的掌事,对这种事情,究竟是何种态度。

    “幽冥府……”叶问卿轻轻念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这些人,确实是越来越不知收敛了。唐姑娘能从他们的围剿中脱身,还能搅动扬州风云,这份胆识和手段,问卿佩服。”

    唐雪的心猛地一沉。叶问卿知道的,比她想象的还要多!

    “叶掌事过奖了。”唐雪的声音依旧平静,“我们不过是侥幸逃脱,无意中得到了一些不该知道的东西。也正因如此,才会被人一路追杀至此。”

    她巧妙地将话题引向了自己“受害者”的身份。

    然而,叶问卿显然不会这么轻易地被她带偏。他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微的瓷器碰撞声,在这寂静的房间内显得格外清晰。

    “唐姑娘,”他温和地笑了笑,但那笑容却不达眼底,“既然是‘不该知道的东西’,那便更是烫手。你们将这团足以烧毁一切的火焰带到了我藏剑山庄,难道不该给本庄主一个解释吗?”

    他的语气依旧温和,但话语中的分量却陡然加重!

    唐雪知道,回避已经没有用了。她抬起头,那双清冷的凤眸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竟是反客为主,主动发问:

    “那份密报,事关重大,足以引来杀身之祸。在下想知道,藏剑山庄或者说,叶掌事您,对此事,究竟持何种立场?是想将其呈报朝廷,还是另有打算?”

    这句反问,如同投石问路,直接探向了叶问卿最核心的态度!

    叶问卿的眼中,终于第一次露出了一丝真正的讶异。他没想到,眼前这个看似已经山穷水尽的唐门女子,竟还有如此胆识和心计,敢在这种情况下反过来试探他。

    他失笑地摇了摇头:“唐姑娘果然非同一般。只是,你似乎弄错了一件事。现在,是本掌事在问你话。”

    “但若不知叶掌事的立场,唐雪无可奉告。”唐雪毫不退让,尽管说出这句话时,她能感觉到丹田内的缠魂蛊似乎因为她情绪的激动而有了一丝异动。

    “你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叶问卿的声音也冷了几分。

    “或许吧。”唐雪的嘴角勾起一抹苍白而倔强的弧度,“但叶掌事也该明白,鱼死,网未必不破。那份东西,既然能让幽冥府和紫宸司都对我们穷追不舍,其价值想必叶掌事比我更清楚。若我与碧灵死在藏剑山庄,而这份东西又恰好‘出现’在山庄之内,不知外界会如何看待贵庄?唐门又会如何看待贵庄?”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虽然虚弱,虽然被动,但唐雪依旧亮出了她最后的、也是唯一的獠牙!

    房间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

    叶问卿定定地看着唐雪,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看不出喜怒。良久,他才缓缓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股逼人的气势也随之消散。

    “唐姑娘,你赢了。”他苦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也带着一丝真正的欣赏,“你很像我认识的一位故人。一样的聪慧,一样的不肯服输。”

    “藏剑山庄无意参与朝堂争斗,也无意与任何人为敌。我们所求,不过是安身立命,传承家族基业。”叶问卿的声音变得诚恳了许多,“但有些压在我们头上的阴影,已经笼罩了二十年,若不设法拨开,山庄永无宁日。”

    他没有明说,但唐雪知道,他指的是当年那桩旧案。

    叶问卿的目光再次变得锐利起来,他看向唐雪,目光灼灼:“那份关于呼延烈的密报,我不知道你是如何得到的,但它的分量,足以让京城里某些人寝食难安。而那些让我们寝食难安的人,恰好,也是在背后追杀你们的人——幽冥府,以及他们背后的主子,不管是赵崇恩还是其他人。”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我们有共同的敌人。这,便是我们合作的基础。”

    “唐姑娘,”他郑重地说道,“我们可以做个交易。你将那份关于呼延烈的密报交由我们,或者,与我们共享。我藏剑山庄,会利用这份东西,在江南掀起一场风浪,将幽冥府的视线和力量都吸引过来。这不仅能为你们减轻追杀的压力,也能为你们创造机会,去查探一些我们一直想查,却没有机会去查的事情。”

    “作为交换,我藏剑山庄,保你与那位碧灵姑娘在庄内安然无恙,并会竭尽全力为你们医治。这里,将是你们最安全的庇护所。”

    唐雪看着他,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终于有了片刻的松动。她明白了叶问卿的计划。他并不是想直接从自己这里得到关于二十年前旧案的答案,而是想利用呼延烈的密报这颗“炸弹”,去炸开一个缺口,一个能让他们去探寻当年真相的缺口。

    她们需要庇护,而藏剑山庄需要一个搅动局势的契机。

    这确实是眼下最好的选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