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
坐下来,腰背挺得笔直,双手平放在膝上,目光平静地等待着谢玄的下文。

    马车缓缓启动,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轻微而有节奏的声响,将外界的喧嚣隔绝开来,也让这小小的车厢空间,更添了几分压抑。

    谢玄亲自为沈霓裳斟了一杯清茶,茶香袅袅,沁人心脾。

    “霓裳,你入紫宸司,也有数年了吧?”谢玄率先打破了沉默,语气温和,仿佛只是随意的闲聊。

    “回大人,已有五年零三个月。”沈霓裳恭敬地回答。

    “五年……”谢玄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当年你随你母亲从营州回到京城也不过三四岁。现在你在紫宸司屡破奇案,办案干练,圣上对你也是赞誉有加,太后娘娘对你也颇为看重。”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沈霓裳那双因追查旧案而略显疲惫却依旧清亮的眼眸上,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寻:“只是,本官有些好奇,以你的聪慧和在司内的资历,为何会执着于一桩……早已尘封了二十年的旧案呢?”

    沈霓裳的心微微一紧,她知道,谢玄终于要切入正题了。

    “回大人,”她斟酌着词句,“下官并非有意翻查旧案,只是在追查扬州漕运粮仓一案时,发现了一些线索,似乎与当年之事有所牵连。而且……那两名被暂时看管的江湖女子,其中一人,似乎对当年之事也异常执着。下官以为,若不将此事查明,恐会留下隐患,甚至可能被有心之人利用,扰乱视听。”

    “哦?隐患?扰乱视听?”谢玄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霓裳,你可知,有些时候,所谓的‘真相’,本身就是最大的隐患?而有些‘平静’,恰恰是建立在某些被刻意掩盖的‘往事’之上的。”

    他的声音不高,却如同重锤般敲击在沈霓裳的心上。

    “大人此言……下官愚钝,不太明白。”沈霓裳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的情绪。

    “不明白,还是不想明白?”谢玄轻轻呷了口茶,目光幽深,“霓裳,你是个好孩子,也是个有能力的下属。本官一直很欣赏你的那份执着和对正义的追求。只是,这世间之事,并非皆如你所想的那般黑白分明。”

    他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地注视着沈霓裳,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力:“本官且问你一句,在你心中,是那所谓的‘真相’重要,还是……这大虞的安稳,这金陵城的太平,甚至是你我脚下这紫宸司的基业,更为重要?”

    这个问题,如同尖锐的利刃,直刺沈霓裳的内心!

    她猛地抬起头,迎上谢玄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眸,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谢玄这话,分明是在暗示,当年的“真相”一旦被揭开,将会带来毁灭性的后果!

    真相重要,还是安稳重要?

    这个问题,对嫉恶如仇、一心追求公道正义的沈霓裳而言,无疑是一个残酷的拷问。

    她想说,真相自然是重要的!没有真相,何来真正的公道?何来真正的安稳?

    但她也明白,谢玄今日将她叫上马车,说出这番话,绝不仅仅是想与她探讨一个哲学问题。这更像是一种警告,一种试探,甚至是一种……选择。

    车厢内的气氛,一时间凝固到了冰点。只有那炉中的檀香,依旧无声地散发着沉静的香气。

    沈霓裳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她只是紧紧地抿住了双唇,没有回答。

    她无法回答。

    因为她知道,无论她选择哪一个,都可能意味着要背弃自己的某些信念。

    谢玄看着她脸上那份挣扎与痛苦,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有惋惜,有无奈,也有一丝……了然。

    他并没有逼迫沈霓裳立刻给出答案,而是缓缓靠回了软垫上,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和:“也罢,这个问题,或许对你而言,确实太难了些。”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声音变得沉凝起来:

    “霓裳,你既然问到了,本官也不妨告诉你一些……可以让你知道的。”

    “其一,关于你提及的那位苗疆女子一心追查的五毒教前任教主月奴。当年太子薨逝案后,月奴教主……自认有愧于中原武林,也恐五毒教因此事遭受无妄之灾,便悄然离京,远走西域,从此再无音讯。紫宸司也曾派人查访,可惜大漠茫茫,人海沉沉,终究是……未能寻获。此事,已是定论。”

    “其二,便是你心中一直存疑的,二十年前那场震动京城的变故。太子殿下确系暴毙宫中,乃江湖宵小趁乱潜入,行刺国本,罪不容诛!圣上震怒,下令彻查,所有涉案之人,皆已伏法。此案……早已尘埃落定,铁证如山,不容再议。”

    谢玄说完这两点,便不再多言,只是静静地看着沈霓裳,等待着她的反应。

    车厢内,再次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沈霓裳的心,如同被投入了巨石的深潭,翻涌不休。谢玄给出的这两个“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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