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台上,说书先生一袭青衫,手执折扇与醒木,口若悬河。他今日讲的,正是江湖上那令人闻风丧胆的巴蜀唐门。
“……话说这唐门,百年传承,神鬼莫测!他们不争武林盟主,不入名门正道,却无人敢小觑其分毫!为何?只因他们家传的机关暗器,天下无双!淬毒飞针,取人性命于无形,那机关傀儡,更是杀人于千里之外!”
说书先生猛地一拍醒木,声如洪钟:“而在这一代唐门内门弟子中,要说谁最得真传,那可就得提一句——唐雪!”
茶馆内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有敬畏,有好奇,也有几分江湖人特有的不屑。
“唐雪啊!唐门年轻一辈的翘楚!”
“听说她年纪轻轻,那‘千机匣’就使得出神入化,寻常高手都近不了身!”
“可惜从不轻易露面,连画像都没有几张。”
说书先生清了清嗓子,继续绘声绘色地讲道:“这位唐大小姐,不同于寻常江湖儿女的豪迈,她啊,沉默寡言,面冷如霜。可别看她话少,那手上的功夫,嘿!简直是鬼神莫测!曾有西域邪僧妄图埋伏唐雪,结果如何?眨眼之间,那邪僧和他带来的数十名高手,尚未看得清来人,便尽数被机关暗器射成了刺猬!唐门外门弟子都道,唐雪姑娘是‘冰山美人,杀人无声’!”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几分神秘:“更令人称奇的是,这位唐雪姑娘,虽身为内门嫡传,却从未仗势欺人,对外门弟子也常有照拂。江湖传闻,她有一颗菩萨心肠,却偏偏生在了唐门这嗜血家族,真是……”
角落里,一张被柱子阴影半掩着的桌子旁,坐着两个人。右侧女子一袭鸦青劲装,巨大的斗笠遮住了大半的脸庞,只露出一道瘦削的下颌线。而坐在她旁边的肤色微棕的女子则一袭明丽的苗疆服饰,艳丽的面容上那对琥珀色的眼睛,此刻正带着一丝玩味、一丝探究,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近乎宠溺的恶劣,始终锁定在身旁那被斗笠遮住面容的劲装女子身上。
碧灵指尖轻轻拨弄着一枚通体翠绿的虫笛,偶有微弱的虫鸣声从其间传出,若有若无。她听到说书人对唐雪的“菩萨心肠”大加褒扬,唇角便微微上扬,勾勒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唐大小姐,就这么听人夸你感觉如何?”
那名斗笠遮面的劲装女子,正是唐雪本人,她端坐在那里,似乎没听到碧灵的问话。见唐雪没有回话,碧灵的笑意更深了,她伸手拂过唐雪耳边的发丝:“没用的哦,缠魂蛊不仅可以封锁内力,就连你现在的情绪我都能感觉得到哦。”
唐雪放在桌下的手猛地收紧,她想反驳,但是丹田处传来的冰冷的刺痛感时刻提醒着她碧灵说的是真的。
“你到底想干嘛?”唐雪抬起头,黑色的眼眸死死盯着眼前的罪魁祸首。
而碧灵似乎没看到唐雪眼里的怒火,温柔地笑了笑,手掌趁势抚摸着唐雪的脸颊:“我不是说了吗,我就想玩玩。你可是我这个缠魂蛊的第一个实验对象……啊!”
唐雪伸手拍开脸上冰冷的抚摸,眼中燃烧着冰冷的、近乎实质的杀意:“你最好别让我抓住机会,否则你死定了!”
碧灵缩回手掌,假装柔弱:“唐姐姐真凶啊。”看到她这副表情,唐雪就气不打一处来,当时就是被这套演技所骗,成为了“人质”。
时间拨回一个月以前,唐雪一幅赶路人打扮,坐在道路旁的茶馆当中,数周之前,扬州首富马千九托人找上了唐家堡,掏出了十万两雪花银只为了购买一个人的项上人头,那就是在江南出没的苗疆妖女—“噬心蝶”碧灵。咽下口中的凉茶,唐雪在脑中梳理着此次目标的情报,碧灵是数年前突然出现在江南的,为人喜怒无常,行事肆无忌惮,藏剑山庄曾对其发布过追杀令,但是最后不知道为什么不了了之。有人猜测她出自苗疆神秘的五毒教,但是只要有人在她面前提到五毒教三个字就会落得个七窍流血而亡的下场,所以一直没有得到确认。
唐雪向来不喜欢和这些商贾之人打交道,但是其余有能力的弟子均不在唐家堡,尽管不情愿,唐雪只能独身前往扬州,找到马千九获取更详细的情报。等待身上的暑气散尽,唐雪丢下几枚铜钱,翻身跨上拴在桌旁的快马,加快了脚步,只是她不知道,就在她离开后不久,一个人影也跟着她来到了茶馆,看着远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扬州自古繁华,运河穿城而过,商贾云集,画舫凌波,官道两旁酒肆茶楼鳞次栉比,丝竹之声隐约可闻,行人往来如织,一派歌舞升平。
唐雪对眼前的浮华没有半点留恋,她在出发之前就打听清楚了马府的位置,因此,她没有在城门口过多的停留,径直循着记忆中的路线,向着城东而去。
尚未抵达马府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