册封大典定在半个月后，礼部的人天天往她这儿跑，量尺寸、试礼服、教规矩。
她像个木偶似的被人摆弄，从早转到晚，累得连话都不想说。
狗蛋倒是高兴坏了，天天跟在礼部官员后头看热闹，回来就给她汇报。
“姐姐，今天又送来好多东西，有个特别大的箱子，里头全是金的！”
“姐姐，那个管事的说，大典那天你要穿的衣服有九层，九层！热不热？”
“姐姐，他们说大典那天我要穿新衣裳，我也要穿新衣裳！”
顾离颜被他烦得不行，但看他高兴，也不忍心赶他走。
萧寂这几天也忙，但每天都抽空过来一趟，有时候待一炷香，有时候待半个时辰。
来了就问累不累，有没有人欺负她，礼部的人有没有不听话。
顾离颜说还好。
萧寂说：“他们要是敢不听话，你告诉朕。”
顾离颜说：“好。”
萧寂又说：“礼服试了吗？合身吗？”
顾离颜说：“试了，合身。”
萧寂说：“那朕放心了。”
他坐一会儿，喝杯茶，又走了。
顾离颜看着他来来去去，心里又暖又疼。
她当皇后了。
这是多少女人做梦都想的事。
可她呢？
她在算计他。
这天晚上，萧寂没来。
顾离颜哄睡了几个孩子，自己坐在院子里发呆。
月亮很圆，快十五了。
她想着半个月后的大典，想着那天她要穿着九层礼服，在所有人面前，成为他的皇后。
正想着，外头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她回头，看见一个人影从暗处走出来。
是王副官。
顾离颜心里一紧，站起来，压低声音说：“你怎么来了？这是内宫！”
王副官笑了笑，说：“公主别急，下官有急事，不得不来。”
顾离颜说：“什么急事？”
王副官看了看四周，往前走了两步，声音压得更低。
“陛下传来密信，让下官转交给公主。”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封信，递给她。
顾离颜接过来，借着月光看。
是父皇的笔迹，很短，就几句话。
“颜儿，闻你将册封为后，朕心甚慰。这是个好机会。大周边防图，藏于御书房暗格，你务必取来。事成之后，你母妃即封为贵妃，朕亲自照料。切记，切莫让大周皇帝起疑。”
顾离颜手抖了。
边防图。
父皇要她偷边防图。
她抬起头，看着王副官。
王副官说：“陛下说了，公主一定要办成此事。边防图事关重大，有了它，咱们那边就能知己知彼。”
顾离颜说：“我偷不到。”
王副官说：“公主是皇后了，御书房随时能去。找个机会，不难。”
顾离颜说：“那是边防图！丢了图，萧寂会怎么想？”
王副官说：“所以公主不能让皇上发现。”
顾离颜盯着他，说：“你们这是要我死。”
王副官叹了口气，说：“公主，下官说实话，陛下那边已经等不及了。您母亲最近病得厉害，太医说，要是再受气，恐怕撑不了多久。”
顾离颜脸色白了。
王副官说：“公主，您是个孝顺的孩子。您想想，是边防图重要，还是您母亲的命重要？”
顾离颜说不出话。
王副官说：“下官告退。公主办好之后，让人去鸿胪寺找下官。”
他消失在夜色里。
顾离颜站在那儿，握着那封信，手抖得厉害。
她低头又看了一遍。
边防图。
御书房暗格。
母妃的命。
她闭上眼睛，眼泪流下来。
她该怎么办？
第二天早上，顾离颜起来的时候，眼睛又肿了。
她用冷水敷了半天，勉强能见人。
几个孩子起来，狗蛋看见她，问：“姐姐你眼睛又红了。”
顾离颜说：“没睡好。”
狗蛋说：“那你今晚早点睡。”
顾离颜说：“好。”
大丫走过来，看着她，眼神里有点担心，但没问。
顾离颜勉强笑了笑，说：“吃饭吧。”
吃完饭，萧寂派人来传话，说晚上过来。
顾离颜说知道了。
一整天，她心不在焉。
脑子里全是边防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