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修从出租车上下来，理了理西装外套的衣领。
深灰色的定制西装妥贴合身，衬得他身形修长挺拔。
他看了眼腕表——七点五十八分，距离约定时间还有两分钟。
“银鳞”寿司店的招牌低调地悬挂在门廊下，暖黄的灯光从木格窗里透出来。
陆修推门进去，风铃发出清脆声响。
“欢迎光临。”店主藤原从料理台后抬起头，看到陆修时露出笑容，“陆修君，好久不见。您预约的位置已经准备好了。”
“谢谢，藤原师傅。”陆修脱下外套递给侍者，目光在店内扫过。
七海绫坐在最里面的位置，正低头看着手机。
她今晚穿了件酒红色的丝质衬衫，领口微敞，下身是黑色西装裤，栗色长发松散地束在脑后。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眼睛在灯光下亮了一下。
“很准时。”她说，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
“总不能让你等。”陆修在她对面坐下，很自然地把袖口往上折了两折，“等很久了？”
“刚到十分钟。”七海绫把手机放到一旁，“我点了清酒，你要吗？”
“今天开车来的？”
“叫了代驾。”
“那来一点。”
藤原师傅亲自送来温好的清酒和两个小杯。
陆修接过酒壶，先给七海绫斟满，然后才倒自己的。
“这杯敬什么？”七海绫举起酒杯。
“敬……”陆修想了想，“敬东京的夜晚，敬美食，敬美好的相遇。”
七海绫笑了，和他碰杯：“说得真好。”
清酒温热顺口，带着淡淡的米香。
陆修放下酒杯，目光落在七海绫脸上。
她今天化了淡妆，口红是正红色，衬得肤色白皙。
灯光下，能看见她眼角的细纹——那是常年奔波留下的痕迹。
“任务还顺利吗？”他问。
“比预想的顺利。”
七海绫夹了片小菜，“嫌疑人上周末在横滨落网，缴获了一批货。接下来是漫长的审讯和取证，不过那不是我负责的部分了。”
“可以休息一阵了？”
“一周左右。”七海绫看着他，“然后要去欧洲，有个联合行动。”
陆修点点头，没说话。
藤原师傅开始上前菜——鲍鱼肝酱配醋渍萝卜。
鲍鱼煮得恰到好处，嫩而不柴，肝酱浓郁鲜美。
“藤原师傅的手艺还是这么好。”七海绫赞叹。
“他在这方面很固执。”陆修说，“食材必须是当天最新鲜的，处理手法必须是传统的，调味必须精准到克。但正因为这份固执，才能做出这样的味道。”
“你对吃很有研究。”
“只是享受美食而已。”陆修微笑，“人生苦短，总要在某些事情上放纵自己。”
七海绫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深意：“只是在吃上面放纵？”
陆修迎上她的目光，笑容不变：“各个方面。”
两人都笑了，那笑声里有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料理一道道地上。
刺身拼盘里的金枪鱼大腹油脂丰腴，在舌尖化开；烤鳗鱼外皮微焦，肉质软糯；牡丹虾寿司鲜甜弹牙，醋饭的温度正好。
吃到一半时，陆修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他没理会，继续和七海绫聊天。几分钟后，又震动了一次。
“不看看吗？”七海绫挑眉，“说不定是急事。”
“不会。”陆修说，“急事会打电话。”
“女朋友查岗？”
陆修笑了：“我哪来的女朋友。”
“那是什么人？”
“朋友。”陆修说得自然，“约了周末见面，确认时间而已。”
七海绫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低头喝了口酒：“你朋友真多。”
“是啊。”陆修给她夹了片烤鱼，“多个朋友多条路，这不是好事吗？”
“是好事。”七海绫说，“只要你自己清楚在做什么就行。”
“我一向很清楚。”
那晚他们聊了很多。
从美食聊到旅行，从艺术聊到电影，从工作聊到生活。
七海绫说起在意大利出任务时，抽空去看了乌菲兹美术馆，在波提切利的《维纳斯的诞生》前站了一下午。
“那幅画很美，但看久了会觉得悲伤。”她说，“维纳斯从海中诞生，赤裸地站在贝壳上，眼神茫然。她来到这个世界，但不知道等待她的是什么。”
“你看得很细。”
“工作习惯。”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