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尘提着惊雷剑,站在那扇高达数丈的青铜冰门前。门扉上雕刻的“坎水黑龙吞天图”栩栩如生,那条黑龙的鳞片仿佛是用真正的玄冰打磨而成,透着一股能够冻结灵魂的森冷气息。
两侧用人骨拼凑的风水绝句——“阳人入此,骨肉化泥;阴龙复苏,九鼎皆沉”,在昏暗的光线下散发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惨白微光。
“门缝上的封印已经被暴力破坏了。”姜尘伸出左手,在那层厚厚的冰霜边缘轻轻一抹。指尖沾染上了一丝尚未完全干涸、透着浓烈腥臭味的黑血。
“这是用活人舌尖血混合着处女阴精画下的破阵符,手法分外歹毒。”老烟袋凑上前,用鼻子嗅了嗅,脸色变得无比难看,“三爷那老畜生,肯定是把之前在奉天抓来的萨满大巫给活祭了。长白山冰龙脉的入口有着天然的风水禁制,寻常邪修根本进不去,他这是用本地大巫的命,强行铺出了一条通往地脉深处的血路!”
“这老东西造的孽,就算是下十八层地狱都洗不干净!”胖子咬牙切齿地往地上啐了一口,双手紧紧握住雷火金刚棍,棍身上的黄金图腾在寒风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凶光。
姜尘没有多言,眼底的杀机已然凝结成了实质。他将惊雷剑插在脚边的冻土里,双手按在沉重无比的青铜冰门上。
“这扇门重达数万斤,而且与这长白山的地气连为一体。三爷虽然用血祭破了封印,但也只是勉强挤进去而已。胖子,过来搭把手!”
姜尘低喝一声,体内大周天疯狂运转,一股沛然莫御的纯阳真气顺着双臂轰然爆发。胖子闻言,立刻上前,将浑身的蛮力全部集中在肩膀上,狠狠撞向门扉。
“嘎吱——轰隆隆!”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和冰层碎裂的巨响,那扇尘封了不知道多少个甲子的青铜巨门,终于被两人硬生生推开了一道足以容纳一人通过的缝隙。
门开的瞬间,一股仿佛积攒了千年的远古寒潮,犹如脱缰的野马般从门缝中狂涌而出!
这股寒潮中夹杂着浓郁到了极点的坎水地煞之气,气温在短短几秒钟内骤降至零下六七十度。呼出的白气甚至来不及消散,就直接在半空中凝结成了细小的冰晶,“劈里啪啦”地掉落在地上。
“好霸道的坎水地气!这底下镇压的,绝对是长白山冰龙脉的主干!”
姜尘顶着寒潮,一把拔出惊雷剑,率先侧身挤入了门缝之中。
门后,是一个庞大得令人窒息的地下冰川溶洞。
穹顶上悬挂着成千上万根巨大的幽蓝色冰锥,宛如倒悬的利剑,随时都会坠落下来将闯入者刺穿。脚下的地面完全是由透明的万载玄冰构成,透过冰层,隐隐约约可以看到深处有无数暗流在疯狂涌动,发出沉闷如雷的轰鸣声。
“姜大哥,你看那边!”蓝灵紧紧裹着羽绒服,伸手指向溶洞深处的一条冰面通道。
在那条通道上,赫然躺着三具残破不堪的尸体。
四人快步走上前。这三具尸体身上穿着东北萨满特有的神鼓服饰,但他们的胸膛已经被利器残忍地剖开,里面的心脏和肝脏不翼而飞。他们的面部表情扭曲到了极点,显然在生前遭受了无法想象的酷刑。
“是那三个被抓走的奉天萨满大巫。”老烟袋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悲凉,“三爷不仅活祭了他们破开大门,还挖了他们的心肝用来做风水引子。在这冰龙脉里,萨满的心头血是唯一能在坎水地煞中指明方向的阴物。这老狗为了斩龙,已经彻底疯了。”
“他跑不远。这地下的风水气场越往里越暴躁,他带着重伤之躯,走不快。”
姜尘站起身,目光如炬,死死盯着冰面上残留的那一道道刺目的血迹。
“顺着血迹追!胖子断后,老烟袋看好罗盘,这里的磁场会产生幻象,所有人必须保持心神清明!”
四人结成紧凑的防御阵型,顺着那条被鲜血染红的冰川通道,迅速向溶洞深处挺进。
随着他们的深入,周围的温度越来越低,连惊雷剑的剑刃上都结出了一层薄薄的白霜。空气中弥漫的水汽仿佛化作了实质的刀片,每一次呼吸都会割得肺部生疼。
大约走了半个多小时,前方的通道豁然开朗。
然而,当四人看清眼前的景象时,脚步却同时猛地顿住了。
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呈漏斗状的巨大冰谷。而在冰谷的底部,密密麻麻地排列着上百座晶莹剔透的“冰雕”!
这些冰雕栩栩如生,形态各异。有的手持长矛,有的骑着战马,有的甚至还保持着拉弓射箭的姿态。透过那层厚厚的玄冰,可以清晰地看到他们身上穿着古老的铁甲,头戴兽皮毡帽,面容狰狞可怖。
“这……这是兵马俑的东北分号吗?”胖子咽了一口唾沫,只觉得头皮一阵阵发麻。他下意识地往前迈出半步,想要看个究竟。
“别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