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一踏出机舱,一股裹挟着冰茬子的刺骨寒风便迎面扑来。此时的东北大地正值隆冬腊月,滴水成冰,气温比湿冷的江南足足低了三十多度。
王胖子裹着一件厚重的军大衣,冻得缩着脖子,一开口就喷出一团浓烈的白气:“大爷的,这关外的风简直就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生疼。胖爷我这身膘在龙虎山刚被烤出了一层油,现在瞬间就冻成冰棍了。”
蓝灵穿上了一件白色的羽绒服,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她怀里那个用来装蛊虫的竹筒,此刻被她小心翼翼地贴身藏在心口位置。苗疆的蛊虫大多喜热畏寒,到了这白山黑水之间,那些原本凶悍无匹的毒虫全都陷入了萎靡的半休眠状态,战力大打折扣。
姜尘只穿着一件单薄的黑色冲锋衣,背上背着用黑布包裹的惊雷剑。他体内纯阳真气生生不息,宛如一座燃烧的火炉,这点严寒对他来说根本构不成威胁。
他深吸了一口关外凛冽的空气,闭上双眼,天眼在眉心处无声开启。
“好重的水气与肃杀之气。”姜尘轻声说道。
在堪察风水的视界中,整个东北大地的地气走势与中原和江南截然不同。这里的山川水系粗犷而苍茫,地底下奔涌的地脉气息呈现出一种深邃的幽蓝色,透着一股不容亵渎的狂野与冰冷。这便是长白山坎水冰龙脉所辐射出的广袤气场。
老烟袋戴着一顶狗皮帽子,双手插在袖筒里,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走下舷梯。
“姜爷,关外的风水和关内是两套路子。咱们中原讲究的是阴阳五行、奇门遁甲,但到了这东北黑土地上,最让人忌讳的是那些成了气候的‘出马仙’和古老的‘萨满巫术’。”老烟袋吐出一口浓烟,面色分外凝重,“三爷那条老疯狗精通阴脉寻龙诀,他跑到这里来,简直就是如鱼得水。”
“不管他玩什么花样,只要敢动华夏的龙脉,我必斩他。”姜尘眼神冷厉如刀,“老烟袋,这奉天地界上,有没有能打探黑道风水消息的地方?三爷既然要布斩龙局,肯定需要海量的布阵材料,他不借用当地的地头蛇,绝对办不成。”
老烟袋点了点头,冷笑一声:“东北这片地界,水深得很。奉天城里有个出名的地下鬼市,叫‘八卦街’。表面上是个卖二手破烂的旧货市场,到了后半夜,里面全是倒腾明器、法器和风水偏门的买卖。我在那儿有个认识了三十多年的老相识,绰号叫‘瞎拐子’。这老小子是个地道的‘出马弟子’,堂口里供着胡黄白柳灰五大仙家,奉天城里哪怕是哪家死了一只猫,都逃不过他的耳朵。”
“事不宜迟,直接去八卦街。”
离开机场后,四人包了一辆底盘极高的越野车,直奔奉天老城区。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但严寒的天气让街道上的行人分外稀少。越野车七拐八拐,最终停在了一片即将拆迁的破旧平房区外。
顺着一条狭窄漆黑的胡同往里走,空气中渐渐弥漫起一股劣质香火混合着发霉泥土的怪味。胡同的尽头,豁然开朗,出现了一条张灯结彩却死气沉沉的十字老街。
街道两侧摆满了地摊,摊主们大多裹着破棉袄,缩着脖子,眼神贼溜溜地打量着过往的行人。摊位上摆着的不仅有带着泥土腥味的古董瓷器,还有诸如风干的黄皮子尸体、百年桃木钉、甚至是浸泡在福尔马林里的诡异器官。
这里没有南方鬼市那种讨价还价的喧闹,所有交易都在压低的嗓音和隐秘的手势中完成,透着一股子阴森的寒意。
老烟袋熟门熟路地带着三人穿过大半条街,最终停在了一家连招牌都没有的破败当铺门前。
当铺的木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
老烟袋毫不客气地推门而入。屋子里烧着一个通红的煤炉子,一股刺鼻的狐臊味扑面而来。柜台后面,坐着一个戴着墨镜、手里盘着两颗核桃的干瘦老头,旁边还立着一根油光水滑的黑木拐杖。
“瞎拐子,还喘气呢?”老烟袋上前敲了敲柜台。
干瘦老头手里的核桃猛地一停,虽然戴着墨镜看不见眼睛,但他那比狗还灵敏的鼻子却使劲嗅了两下。
“这烟草味里带着两分洛阳铲的土腥气……哟,这不是在中原大地上倒斗摸金的老烟袋嘛!哪阵邪风把你这尊真神吹到关外来了?”瞎拐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但声音里却没有多少久别重逢的喜悦,反而透着一丝明显的警惕。
他那瞎了的眼睛虽然看不见,但作为出马仙的弟子,感知气场的能力异常敏锐。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跟着老烟袋进来的那三个年轻人中,有一个身上散发着宛如烈日般刺目的纯阳之气,压得他堂口里供奉的那些仙家都开始瑟瑟发抖。
“少废话,咱们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老烟袋压低声音,直奔主题,“我问你,最近这几天,有没有一拨从南方来的邪修过境?带头的是个瘦骨嶙峋、手里拿着头骨罗盘的干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