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很轻,像在坦白某种罪行。
“英特尔去年发布的奔腾ii处理器,製程0.25微米,集成度七百五十万电晶体。咱们南山研发中心刚刚量產的『腾云一號』,製程0.8微米,集成度两百万电晶体。”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积蓄继续说下去的勇气。
“如果按现在的追赶速度,每年追一年,需要七年。但英特尔每年也在进步,每年推出新一代產品。所以实际追赶周期,十年打底。”
十年。
会议室里有人悄悄倒吸一口凉气。
许家明接话:“电脑作业系统,咱们的『盘古』系统,和微软windows 98的差距……”
他摇了摇头,没有说下去。
那个差距,已经大到无法用数字衡量。
何晓闷声道:“汽车发动机,咱们刚把电喷样机搞出来,国外已经在研发混合动力了。日本人的普锐斯,1997年就上市了。”
周华明低头看著自己的手。服装事业部与晶片、汽车无关,可他也感到了那股扑面而来的窒息感。
那不是轻舟已过万重山的释然。
是逆水行舟,不进则退的压迫。
李平安站起身。
他走到窗前,背对著所有人,看著窗外灯火渐起的深圳。
这座他参与建设的城市,十年前还是一片荒芜的工地。
现在,高楼林立,车流如河,年轻的面孔在这片土地上奔跑、奋斗、梦想。
他们跑得很快。
但世界跑得更快。
“七年,十年,”李平安没有回头,声音从窗前传来,“如果这是差距,那就追。一年追不上,追两年。两年追不上,追五年。五年追不上,追十年。”
他转过身。
“十年不够,二十年。二十年不够,三十年。”
他的目光像淬过火的钢。
“万象不是国家,扛不起整个民族的科技翻身仗。但万象可以是一把锥子,在最关键的地方,扎进去,撕开一道口子。”
他走回座位,没有坐下,双手撑在桌沿。
“从1999年开始,万象正式启动『五年计划』。五个方向,五个目標,五年时间。”
他竖起第一根手指。
“一,晶片。五年之內,咱们要有自己的32位嵌入式处理器,性能达到国际主流產品五年前的水平。”
张维攥紧笔桿。
“二,电脑作业系统。五年之內,『盘古』系统要能跑办公软体、上网、播放多媒体,兼容主流应用,並且——完全自主,不受任何外国公司授权限制。”
许家明的眼镜片上泛起一层薄雾。
“三,手机晶片与作业系统。五年之內,从晶片到系统,万象要有完整的数字手机解决方案。现在的大哥大是模擬时代的东西,二十一世纪是数字通讯的世纪,不能让人卡脖子。”
李平安竖起第四根手指。
“四,汽车电子。五年之內,万象汽车的电喷发动机要全面国產化,同时启动混合动力预研。电动化是长远方向,可以慢慢追,但不能不看路。”
最后一根手指。
“五,网际网路。五年之內,万象要有一支懂网络、懂软体、懂新商业模式的年轻团队。不一定要自己做成什么,但必须知道世界在发生什么,不能当睁眼瞎。”
他把手放下。
“五个方向,五年时间。人力、物力、財力,集团优先保障。”
他顿了顿。
“这就是未来五年,万象的『星辰大海』。”
会议室里长时间沉默。
没有人鼓掌,没有人表態。
不是因为不认同。
是因为每一个字都太重,压在肩上,沉进心里,需要时间消化。
何晓先开口。
“老板,汽车电子这块,我有个请求。”
“说。”
“我想从日本请几个退休的老工程师。”何晓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在斟酌,“不是三菱、丰田那些大厂的人,是他们的二级供应商,做传感器、做ecu、做执行器的老师傅。他们技术过硬,不像大厂工程师那么多人盯著,而且……”
他顿了顿。
“而且他们愿意来。日本泡沫破了,企业养不起那么多老人。有些老师傅退休金不够养老,愿意把压箱底的手艺拿出来换钱。”
李平安看著他。
“去请。待遇从优,家属隨迁,住房医疗子女教育全包。”
他停顿了一下。
“但有一条——把技术带回来,不能把人当工具。人家愿意把手艺传给咱们的年轻人,就好好待人家。退休之后想回日本,路费咱们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