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是愿意跟著旧主人离开,还是留下来,和新主人一起画这幅画?”
这话问得很直白,甚至有些残酷。
郑总裁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长长嘆了口气。
“转帐手续,我亲自督办。”
十二月三十一日,1996年最后一天。
李平安站在太平山顶,俯瞰香港全景。夜色中的维港两岸,正在举办跨年烟花表演的准备。
工人们在码头忙碌,游客们早早占据最佳观赏位置,电视台的转播车排成一列。
还有七个月,香港就要回家了。
而回家的路,註定不会太平。
周文彬走过来,手里拿著卫星电话。
“老板,陈总从北京来电话——方案通过了。相关部门原则同意,只要不引起市场剧烈动盪,不损害小股东利益,支持我们私有化。”
李平安点点头,没说话。
“另外,美国那边传来消息,索罗斯的量子基金,已经完成了对泰銖的第一轮攻击。泰国央行正在死守,但外匯储备消耗很快。”
“能守多久?”
“最多三个月。”
三个月。
李平安在心里计算。三个月后,就是1997年四月。那时,香港回归进入最后倒计时,国际游资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鯊鱼,蜂拥而至。
而他要做的,就是在那之前,筑起堤坝,备足弹药。
烟花开始了。
第一束光弹升空,在夜空中炸开,绽放成金色的伞盖。然后是第二束,第三束,红的,蓝的,绿的,紫的……整个维多利亚港被照得如同白昼,爆炸声在山谷间迴荡,像遥远的雷鸣。
人群在欢呼,在拥抱,在迎接新的一年。
他们不知道,这可能是暴风雨前,最后的狂欢。
李平安转过身,朝山下走去。
“明天开市,”他对周文彬说,“按计划行事。”
“是。”
“记住,动作要快,出手要狠,但姿態要低。咱们不是掠夺者,是守护者。这个姿態,要让所有人看到。”
“明白。”
车子驶下山道,將绚烂的烟花拋在身后。
1996年结束了。
而一场没有硝烟的战爭,刚刚拉开序幕。
李平安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的却是1942年,河南老家的那片荒原。那时他一无所有,只有一条命,和不肯认输的劲头。
现在,他有一千五百亿美金,有庞大的產业,有国家的默许。
但骨子里,还是那个不肯认输的少年。
这场仗,他必须贏。
为了香港,为了国家,也为了……那些在歷史洪流中,不肯低头的中国人。